宴金華知曉葉既明已是強弩之末,便作不聞,揮手示意眾弟子們上前。
做老大就是有這等好處,不必親自動手,稍動一動口便有千軍萬馬替其效力,只是那段書絕太過愚拙,不會使用罷了。
宴金華作高人狀,負手而立,側耳聽著廝殺聲,心中滿是不屑。
《鮫人仙君》是本無cp升級流,男主段書絕乃鮫人出身,十二歲時父母被妖物獵殺,雙雙亡故,段書絕被一閒散道者所救,得仙人賜名,得名書絕,仙人教他仁道,亦教他以直報怨,點撥過他劍術與心訣,助他化出雙腿後,便翩然遠去。
段書絕得悟大道,拜請上山,靜虛峰便是他的首選。
靜虛劍會,他以一騎當先之態,一路衝至七大陣內圍,握上了石中劍劍柄。
剛一握上,他便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直衝顱頂,登時神明氣靜,腦海中隱有人語響起,為他解釋了這劍的淵源。
……此劍乃是靜虛峰創始之人的道侶佩劍,而這名道侶,竟是一名出自歸墟的鮫人。
石中劍,乃海底沉璧石錘鍊打造,恰合鮫人體質,只有鮫人血滴於其上,才能拔出石中劍。
此劍最合鮫人體質,若讓鮫人來使用自是最好,就算旁人無意中獲得,也需得不斷吸食鮫人靈氣,才能讓石中劍正常使用。
段書絕得此劍後,不敢擅專,便找上赤雲子,自承身份,並交代了此劍的來龍去脈。
赤雲子思慮再三,決定留下他,收為弟子。
原著中,赤雲子那位天賦不高的二弟子,就是一個幾乎沒有存在感的人,只是偶爾在段書絕得寵時說上兩句酸話,卻在外人詆譭段書絕時差點跟對方掐起架來。
《鮫人仙君》裡,皆是這種無趣味的好人,沒什麼可供輕鬆打臉的無腦反派,就連段書絕的宿敵葉既明,也是一個瀟灑恣意的少年郎,亦正亦邪,和段書絕既互相欣賞,又無法彼此認同。
就為了這麼個操蛋的理由也能掐這麼多年,宴金華覺得這兩個人腦子都有毛病。
對宴金華來說,《鮫人仙君》的槽點可不止這一個,看這篇文時,他全程冷笑不已。
這他媽一個仙俠文主角,不黑化,不收後宮,活著有什麼意思?
段書絕在成為仙君的數年後,遇上當年殺他父母的妖物,居然只殺了那些個親自動手害人的妖,而沒有在有能力的情況下誅殺妖物全族,斬草除根?
簡直是活脫脫的聖母婊。
怪不得在網上糊成這樣,以至於作者資料太差,都沒有更完,再加上三次元有事,乾脆直接斷了更。
宴金華的任務,就是填補這些坑文的結尾。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最快活不過的事情了。
尤其是在《鮫人仙君》中,他收穫了豈止一絲半點的快樂?
奪取主角的光環,讓那個仙風道骨的裝逼主角對自己頂禮膜拜,搖尾乞憐,甚至主動求歡,在自己身下流淚,甚至被逼著一遍遍重複「段書絕愛宴金華」,這種絕頂的快樂,豈是一言半句能概括得了的?
在宴金華享受快意時,那邊的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
葉既明畢竟只是一人,他在來前已經遣散小妖,無意拖累其他人。
但那些弟子卻是一波波湧來,彷彿永無止休。
在戰鬥中,葉既明被一劍斷喉,血濺盈尺,墜下崖壁。
然而,神奇的是,他頸間噴出的蛟血,竟當真染紅了山壁,碧色深透,將山石化作血玉一般的顏色。
宴金華暗笑,你在這兒跟誰玩竇娥冤呢。
說到底,不過是兩個愚蠢的紙片人而已。
他率領弟子,拂袖而去。
殊不知,身死的葉既明,魂卻未像段書絕那般,即刻灰飛煙滅。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入異世。
「熵值讀取……熵值達標……」
「這位先生,您好,請問,您想要加入復仇系統嗎?」
葉既明不懂他扯的什麼,但眼前情境如此,又提及「復仇」二字,他便以為是哪個無聊仙人設下的玩意兒,張口便道:「若能復仇,自然是好。只是你要本君付出什麼?」
聽過那些讓人云山霧罩的細則後,葉既明卻搖頭道:「忘記?我不要他忘記。本君不要讓他稀裡糊塗的活一輩子,你得讓他也復生。」
那說話人對葉既明的要求有些無可奈何:「規定是這樣的……你如果手中有他的意識殘留,我倒是可以幫你轉接給我的同事。」
葉既明撫著手中的魚鱗串,略有不捨,但還是咬牙將其遞出:「給。在這裡。」
當年叩拜上山,他僅在煉丹閣八卦爐附近捕捉到了這一絲心灰意冷的殘魂,便由其寄宿在了手串中。
這些年來,他一直細心珍惜,修煉痛苦無法忍受時,他便摸摸手串,身上和心裡便都好受很多。
那自號「系統」的人接過手串,善意地警告葉既明:「你確定嗎?把主導權交給他,他萬一對那個人還有情,該怎麼辦?」
「本君在旁邊看著呢,他敢。」
「……你也要保留記憶?」
葉既明:「這是自然。」
「系統」犯難道:「這怕是不成……恐怕會改變系統的規則,我沒有這個許可權,得往監察機構寫個報告。」
葉既明愣了愣,以為這事不成,便道:「那算了,你讓他記著便好。」
那「系統」見慣了太多變卦的宿主,葉既明以為段書絕會恨,但萬一段書絕不恨,或是恨得不夠,被那人渣三言兩語又哄騙了去,那又該怎麼辦?
它試探著詢問:「萬一他不肯報仇……」
「那是他的事情。」葉既明說,「讓他活著是我的事情。」
「系統」有點感動,說:「那我幫你問問吧,說不定會有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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