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十四)

雀斑男雖然大大咧咧,可也知道有些資訊是不能共享的。

他含糊其辭道:「當然是有辦法的。」

他們有一張王牌,是偶然在任務世界裡得到的道具。

總歸就是管用的,但不足為外人道。

果不其然,聽到雀斑男的話,袁本善起了些惡劣的心思。

他想要活下去,因此任何能保障他性命的籌碼他都想牢牢攥在手裡。

無奈他這邊沒了關巧巧,只有一個把他當神一樣崇拜的小男友,他留他還有大用處,還不能在他面前破格,因此他沒有說話。

甘彧卻微微蹙眉:「任務要求裡寫得清清楚楚,只要不出戲就行。為什麼要搞這些?」

雀斑男倒是坦坦蕩蕩的:「我學戲劇影視的,算是半入行,有點兒經驗。他們有啥啊,一個搞it,一個是游泳教練,一個是教英語的,碰都沒碰過這個,心裡沒底兒唄。」

池小池接過了話,道:「他們擔心的不止是這個吧。」

此刻袁本善倒是迅速理解了池小池的意思。

劇本里,誰都曾或多或少地對不起「關巧巧」,隨著拍攝計劃推進,總會演到「關巧巧」報復的片段。

因為在關巧巧的原劇本里,是真的有鬼的。

「宋純陽」有刻意想要嚇唬他們,卻在執行過程中逐漸發現許多靈異事件他並沒有插手。

「關巧巧」的一道冤魂在此淹留不去,痛苦萬分,逐漸扭曲,一心想著報仇,卻發現過往對不起她的人都已真心悔過,重新做人。

她構想了多年的以眼還眼的計劃,一夕間被抽去了道德基礎,變得疲軟無力。

這種悽迷絕望的情緒貫穿劇本始終,為這個角色增添了太多悲劇色彩,同時卻又對任務者們非常不友好。

按照劇情安排,身處絕望的「關巧巧」會一個個將他們帶走,至於帶到哪裡,死沒死,劇中沒有交代,「關巧巧」在交談中也不肯透露,還露出些困惑又痛苦的表情,好像也在為這些人的結局而苦惱。

按照順序,首先被帶走的是馬尾女,第二個是高壯女,第三個是雀斑男,暫時處於安全區的是袁本善、小辮男與宋純陽。

雀斑男和他們的看法不一樣,認為按照任務要求執行即可。

但馬尾女她們就不這麼想了。

如果配合「關巧巧」的表演,由她「帶走」,他們還能回來嗎。

小辮男如此踴躍的原因,也正是因為他清楚,按照劇中設定,不管是哪一版,他都是那個罪魁禍首,怎麼看都是那個會在電影落幕的最後一秒完犢子的。

這種源自於未知的焦慮,絕不是一句「演戲而已」就能勸慰得了的。

哪怕任務明明白白地告知,死亡flag是「出戲」,並沒提及其他,也攔不住他們橫生的疑竇。

他們身為任務者,對彼此而言都是陌生人,就算有意想勸,勸得動嗎。

用池小池的話來說,我祖墳都哭不過來,還管得上他們這亂墳崗。

袁本善本來也動了心思,想看看雀斑男所謂的能殺鬼的「辦法」是什麼,但思前想後,還是作罷了。

他已經親手幹掉了一次關巧巧,還可能被這個「關巧巧」二號目擊了,哪裡還有膽子再往前湊。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宋純陽,當然要牢牢攥到手裡才是。

於是在離開會議室時,他握住了池小池的手。

他說:「純陽,搬來跟我一起住吧。」

池小池倒不介意這個。

他本就打算放長線釣大魚,當然要先喂些餌。

但喂餌也是得有訣竅的。

於是,他先應了一聲「好」。又搖了搖頭。

袁本善略有擔心:「怎麼?」

池小池把一句矯情的話說得又軟又暖,拿捏得恰到好處:「我怕那個……那個‘巧巧’,今天晚上會找我談戲。我好想和你在一起,又怕拖累你……」

想住在一起,是依戀;怕拖累他,又是體貼,兩邊的便宜都佔得足足的。

袁本善此時最怕和關巧巧有交遊,但叫他一個人睡,他又萬萬不肯。

他權衡利弊過後,覺得兩人住在一起也不算安全,正打算提議四個住在一起,就見眼前人眼裡噙了淚,看上去淚眼朦朧,著實讓人心疼。

他問:「怎麼了?」

池小池滿口胡沁:「巧巧……就這麼沒了?我心裡難受。今天演戲的時候就一直想著她。老袁,她真的回不來了?」

說著,一大滴眼淚就又泫然欲墜了。

他有這種把一滴眼淚都控制得圓融如意的本事,哭得涕泗橫流固然能表達情感,但視覺美卻能有效提升觀感,影響人的好感度。

果然,即時好感度蹭蹭往上漲去,然而悔意值卻只堪堪破個位數。

袁本善把人送回了房間。

他也著實是累了,和衣躺在床上,含著一點淚花,就這麼睡了過去。

袁本善起身,準備去搬被褥來與他同住,但等他折返回來,卻發現原本還敞開的門已從內反鎖了。

袁本善:「……」

他敲了兩下門,便見幾分鐘前還在會議室裡的甘棠穿著熱褲與背心從內走出,單手撐在門上,口吻倒溫和得很:「怎麼了?你有什麼事情嗎?」

袁本善說:「純陽讓我搬來……」

「不好意思。」甘棠乾脆道,「我不喜歡和不認識的人住在一起。」

袁本善:「……」

她也不等袁本善有什麼具體反應,一步退回門內,把門關好,上鎖。

袁本善站在門口,一時間氣惱難言,卻又不敢高聲叫門,生怕驚了在同一層樓休息的「關巧巧」,只好忍著一口氣,抱著被褥返回房間,打算明天再找姓甘的兄妹算賬。

見人走了,床邊的甘彧方才垂下眸來,用手巾蘸了溫水和卸妝膏,一點點為那睡著的人卸妝。

池小池覺淺,儘管甘彧手輕得很,毛巾細絨拂過臉頰的感覺還是讓他醒了過來。

袁本善不在房內,門又上了鎖,他便在睡眼朦朧中猜到了一二,沙著嗓子問:「怎麼不叫他進來啊。」

「……你的時間和你的人,都是我用錢買來的。」

甘彧抬手,認真摩挲著池小池的上唇,姿勢太過正經,反倒透著叫人骨頭髮酥的曖昧。

他輕聲道:「我希望宋護士跟我們是單純的一對二服務,不希望有任何多餘因素的摻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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