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九)

關巧巧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直接從椅子上滾落,她腿腳發軟無法動彈,只能哆嗦著向門口爬去。

還沒爬出兩步,她便被人按住了。

她尖叫,掙扎,直到又劈頭蓋臉地捱了兩耳光,才被扇迷瞪了,直著一雙眼睛平視前方。

她在看房間牆壁上懸掛著的一張聖母像照片。

這痴痴傻傻的反應著實叫人頭皮發麻。

馬尾女牙關禁不住開始發抖,後退幾步,問道:「鬼……現在就在這張照片裡面?」

在正常人眼中,照片裡的聖母雙眼低垂,目光柔和、安靜,似是帶著慈母的溫度,讓人觀之便覺可親。

但關巧巧眼裡噙了淚,小聲道:「……你們都沒看見嗎?」

她伸出手,指向了聖母像的臉:「她在盯著我看呢。」

池小池也回頭望去,嘴角控制不住地一哆嗦。

……別人看不見,但他看得見。

照片中的聖母雕像咧開嘴巴,露出一排漂亮的牙齒,凝視著關巧巧。

她的笑弧度很大,有些掉色的唇被風蝕掉了一塊,露出了粉紅色的上牙齦。

池小池倒抽一口冷氣:「……啊啊啊!!」

奚樓:「……嚇死我了!你衝我叫什麼?!」

池小池:「統子抱緊我!」

奚樓:「……抱你個頭。」

池小池:「……」在這寒冷的恐怖世界裡,就連他的新系統都不願給他一絲絲的溫暖。

然而就在下一瞬,池小池眼前又起了變化。

那張微笑聖母像的臉上被貼上了無數狗頭表情,所有辣眼睛的部分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池小池:「……」這什麼東西?

他轉頭看了一眼關巧巧,發現她仍在驚恐中,證明這變化只發生在自己身上,而那聖母還在衝她樂。

不出幾秒,池小池便意識到了這異變究竟是誰造成的。

他在心裡問:「六老師,是你?」

狗頭刷地撤了,換上了一張「滑稽」笑臉。

池小池瞬間感受到了人性的溫暖。

他深情道:「六老師,我愛你。」

聖母像上覆蓋的表情包換成了一頭大金毛和一頭小金毛。

「爸爸也愛你.jpg」。

池小池:「……」

表情包秒撤秒換,解釋道:「對不起我的相簿裡只能找到這張表情包.jpg」

池小池花了挺大力氣才沒笑出聲來。

而在池小池身旁的甘彧不動聲色地將手指從額間撤下,目光溫柔地望著池小池的嘴角,想,這樣他應該就不是很怕了吧。

關巧巧說什麼都不肯在房間裡再呆下去。

然而她出了房門,反倒更加抓狂。

在她看來,牆壁兩側懸掛的照片裡,每一雙眼睛都在凝視著她。

但池小池已經淡定了。

……畢竟滿眼的悲傷蛙和可達鴨實在無法叫人怕得起來。

發展到最後,情況愈來愈嚴重,她的精神已經到達了崩潰邊緣。

實在無法,袁本善等人把癱軟了的關巧巧半拖半拉回了她原本的房間。

可到了門口,關巧巧死活不肯進去,又叫又跳又嚷,甚至試圖打破走廊上相框的玻璃。

其他人哪裡肯答應,萬一打碎玻璃,觸犯了某種禁忌,或是讓那鬼爬了出來,大家誰能落得了好?

關巧巧被七手八腳地摁住,動彈不得,只能發出悲憤恐懼的哀鳴。

原本已經歇下了的工作人員又紛紛探頭出來看熱鬧。

眼見情況越發失控,馬尾女又急又惱,索性提議道:「實在不行就打暈了吧。」

池小池眼珠一轉,叫了一聲「別」,然後低聲對甘棠甘彧兩兄妹交代了幾句話。

兄妹兩人交換了一下視線,泰然地走進了那間房間,把牆上掛著的相框用布蒙上,摘下,抱出了房間,放在了房間外的走廊上。

這回,被送入房裡的關巧巧安靜了許多。

她聲稱沒有人在看她了。

小辮男有點無語:「合著作天作地鬧了這一通,摘了照片就沒事兒了啊。」

……當然不會這麼簡單了。

這鬼沒有能夠直接傷人的實體,她已經盯上了關巧巧,又怎麼會就這麼輕易改換目標。

這種做法不過是掩耳盜鈴而已,但也必須試上一試,看看有沒有用。

關巧巧的腦筋已經混沌一片,有了個安心的窩就立刻抱頭蜷進去,強逼著讓自己不去想明天會如何。

她脫力地躺進被子裡,懇求池小池:「純陽,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可不等池小池應聲,袁本善便接了話:「我來。」

……開玩笑,他怎麼可能再讓關巧巧跟宋純陽同處一室?

她之前出賣自己時,沒有告知宋純陽兩人的計劃,是因為她尚有所圖,但是如果是為了博取一線生機,又怎知她會不會發現自己的意圖,魚死網破,把當初發生的事情告知宋純陽?

池小池馬上露出擔憂的表情:「老袁……」

袁本善放柔了聲音:「沒事兒,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好。但你一個人睡,不會怕吧?」

不等池小池說話,甘彧便溫和道:「不必擔心,有我在。」

袁本善:「……」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甘彧道:「宋護士是我的同事,我們兄妹兩個照顧同事,是應該做的。」

這口氣過於雷鋒,讓袁本善感覺愈加不妙。

見關巧巧不再鬧騰,眾人便都散去了,只剩下了關巧巧、袁本善與池小池,甘家兄妹則在門口等池小池出來。

關巧巧鬧了這一通,比誰都累,已經沉沉睡去。

池小池仍在扮演一個稱職小男友的角色:「老袁,你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袁本善搖頭,並作關懷狀,問道:「這樣巧巧真的就沒事兒了嗎。」

池小池小聲道:「……飲鴆止渴罷了。老袁,我擔心你,我怕你也跟著巧巧受害。」

再次確認了自己在宋純陽心目中的重要地位,袁本善的虛榮心可以說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撫了撫他軟軟的頭髮,說:「我會小心的。不過你也要小心……」

說罷,他看向門口:「我總覺得你的那個同事對你有點圖謀不軌。」

池小池眯起眼睛,露出個天真無邪的笑顏:「他們不知道我有陰陽眼的事兒,再說,甘醫生和甘小姐是好人呢。」

袁本善很想說好個屁,在你眼裡誰不是好人,可話到嘴邊便嚥了下去。

目前他最大的麻煩就是關巧巧,先安撫住了她,他才有心去管宋純陽。

如果實在安撫不住,那麼就解決了她。

但袁本善並不想自己動手。

他簡單打了個地鋪,睡在了關巧巧床下。

今天晚上他不打算睡覺了。

如果那女鬼要在今夜動手,他會及時逃出房門的。

沒想到一夜無事,到了四五點時,被硬地板硌得腰痠背痛的袁本善忍了又忍,終是支援不住,睡了過去。

不到一小時,他便被一聲尖銳的慘叫驚得直跳而起,睜開眼睛時,發現關巧巧已經滾下了床來,正向他爬來,被打了好幾耳光的臉腫得可怕,一做表情更是扭曲不已。

她哭叫著:「她在被子裡面看我——」

袁本善也瞬間跳起,望向她的床鋪。

凌亂的被褥裡有一面四四方方的物體。

即使有所預感,當掀開被子後,袁本善還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那幅《風雪夜歸人》的照片,不知何時進入了她的被子裡,照片中已經有巴掌大小的人影,從風雪中一步步向她的「家」走來。

作者「騎鯨南去」的其他小說

恃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