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雁潮氣得直哆嗦:「姓季的,你再敢叫我一個‘您’,信不信我——」
「……抽我?」季作山說,「那您考慮清楚,我說不定會抽回去。」
展雁潮眼圈都紅了。
季作山怎麼敢這麼對我說話?
……他以前都不這樣的!憑什麼?憑什麼這次就這麼狠?!
展雁潮瘋起來什麼都不管,猛推了季作山一把:「我他媽養條狗都比你有良心!」
季作山底盤穩得很,動也沒動,道:「你忘了,你養過一條小金毛。領回來的第二天上午它沒能在指定的地點上廁所,你拿腳踹它,它下午就跑了。」
「我是不如狗。」季作山字字聲聲沒什麼太強的力道,卻錐子似的拿尖兒懟著展雁潮的心,「我要是狗,我該跑得比誰都快。」
展雁潮哪兒受得了這話,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但他這一巴掌甩過去,卻不偏不倚地甩上了一片硬物,疼得他臉色驟變。
在一旁待機的機甲布魯,竟不知何時瞬移橫攔在了他與季作山之間,以胳膊輕而易舉地阻下了他。
布魯以機械音冷冰冰道:「抱歉。展先生請自重。」
展雁潮痛得直冒汗,卻死咬著牙關不肯叫,屈身看著即將離開準備室的季作山,怒吼道:「脫下來!……那校服是我給你買的!」
沒想到季作山當真脫得飛快,只一個眨眼的功夫,外套和毛衣便都挽在了他的手臂上,丟回到了展雁潮跟前。
他走回更衣櫃,拉開,裡面是一套他自己給自己買的常服。
按理說,在機甲學校裡必須穿校服。
但只要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在武力至上的大背景下,以後季作山哪怕在學校裡裸奔,也沒人敢管。
展雁潮眼淚都要下來了,卻完全是氣的。
姓季的簡直欺人太甚了!
他都來求和了,他還不肯跟自己回家,那就讓他死去吧!
展雁潮一貓腰把一地的衣裳抱在懷裡,也沒告假,徑直跑回了家,把季作山用過的東西一樣樣翻出來,在院子裡點了一把火,全給燒了。
展二少又不是第一次發這樣的瘋,管家早就習慣了,也沒攔他,只遠遠地看著他一邊發抖一邊往火裡投物。
以前他也燒過一次季作山的東西,不過屬狗臉的展二少上午還對季作山恨之入骨,下午就愛得不行了,把自己的牙刷、衣服和床都大方地讓給季作山。
當把最後一批東西投入火焰時,展雁潮總算解氣了。
他自覺自己對小季夠好了,姓季的沒良心,他能怎麼辦?!
不回來就不回來,死外面去吧!
火焰的熱度烤得他麵皮發乾緊繃,但盯著那些付之一炬的物件,展雁潮越來越不安。
管家看著展雁潮發瘋發得差不多了,剛想去張羅午餐,就看見展雁潮朝火裡撲去,直接伸手去撈裡面的一樣東西。
管家差點肝膽俱裂,連跌帶撞地跑過去一看,發現他搶出來的東西竟然是一本普普通通的筆記本。
……真是瘋了!
看著他手背上的燎傷,管家冷汗泉湧似的往下冒,把展雁潮往別墅裡推,一疊聲地叫人準備傷藥和冰格。
展雁潮卻像是覺不出疼痛來似的,把筆記本翻開,發現只是被燎壞了一個角,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裡面是季作山關於機甲工程學的筆記,密密麻麻,鉅細靡遺。
展雁潮是不愛記理論課筆記的,都吩咐季作山去記,而季作山每次都乖乖去做,他便以為是季作山聽自己的話,自然是無比受用。
但現在一頁頁翻來,每一副構造圖他都畫得精細無比,旁邊用小字標註著每一個零件的名稱,甚至筆記本的反面上還有他畫下的改進圖。
展雁潮撫著那精細到幾近苛刻的圖畫,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待展雁潮負氣離去,羅茜來了。
她沒展雁潮那麼多話,只誇了季作山兩句,就趕著去做自己的訓練了。
季作山的優秀畢竟和她無關,她只驚喜自己發現了一個寶物,但也不指望寶物的回饋。
她離開前說,如果一會兒有空,穿著機甲去她的私人格鬥室,她想跟他做練習。
她離開後,061開口道:「你脫衣服脫得挺快的。」
池小池笑:「幹模特的時候練出來的。」
而季作山沒有說話。
一人一系統都知道,季作山現在的心情大概很複雜,所以在簡單的對話過後,誰都沒有再開口。
半晌後,季作山喃喃道:「原來這麼簡單。」
原來,只要讓展雁潮看到自己的實力,他就會答應讓自己做alpha嗎。
原來這麼簡單的嗎。
他悶聲笑了起來,覺得自己真是又軟弱又可笑。
為什麼就不知道說呢,蠢貨。
一股極強烈的發洩衝動在季作山體內湧動,池小池也感受到了那股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洶湧波濤,適時地開口表示:「你盡情發洩,不用管我。」
061還沒來得及勸說一句,季作山便抬拳,狠狠朝更衣櫃砸去。
這挾裹著精神力的一拳下去,櫃子肯定受不了,不過季作山的手估計也夠嗆。
061眉頭一跳。
季作山的一拳確實落了下來,但卻像是砸在了一塊堅韌的橡皮上。
茫然間,他抬眼一看,只見那深藍色的機甲護在了他身前,那一拳正正好落在了布魯身上。
儘管不痛,但季作山的手筋仍是被震得微微發麻。
布魯溫馴的雙目直望著他,溫聲道:「……我以後會記得把碰觸到主人的部分變得更柔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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