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幹掉那個大佬(十七)

與趙觀瀾交談後,池小池將車子駛離醫院。

他說:「蘇文儀的父親昨天下午已經到了多倫多,打算對周開提起二級謀殺控告。我和他約個時間,去和他談一談。」

061提醒他:「沈長青的父母是今天晚上的飛機。」

池小池沉默了。

061馬上察覺到這個話題不對:「……我們現在去哪兒?」

池小池轉過一個彎道,往赫爾普所在的寵物醫院駛去。

他哪裡猜不到061的心思,只是這種體貼讓他有點不適應。

池小池笑道:「……六老師,你當我是玻璃做的啊。」

他的沉默,倒不是在感懷自己家那點破事,主要是他不大擅長應付包括「父母」在內的任何親人。

池小池一邊開車一邊對061說:「我媽年輕的時候也算是廠裡一枝花,有不少男的追,我爸是追她追得最狠的一個。她本來沒想跟我爸結婚,後來意外有了我,就沒辦法了。後來他們一吵架就懟我,這邊說不是因為我就不會娶,那邊說不是因為我就不會嫁。合著到頭來他們兩個成年人過不好日子,全怪我一個胚胎了。」

這些話池小池從不在公共場合提及,因此這也是061第一次知道這些事。

池小池說得太輕鬆了,還帶著點笑意。

這是將傷疤揭開過多少遍,才能這樣輕鬆又熟練地談起往事呢。

池小池話鋒一轉:「後來啊,我就學精了,他們一有吵架的苗頭,我就跑去婁哥家裡。」

池小池記得,自己曾在無數個雞飛狗跳的晚上,穿著睡衣跑到樓下,篤篤地敲婁影家的門。

筒子樓的牆只是用來劃分各家領地,隔不了音,耳朵稍微尖點兒就能聽到樓上是在看新聞聯播還是小品精選。

池家就住在婁影家斜上方,所以每次聽到樓上有了爭吵的動靜,婁影都會自覺靠在門邊等池小池。

不出兩分鐘,池小池就悄悄溜下來,眼睛黑亮黑亮的,凍得直跳:「婁哥婁哥,快快快,外面凍死了。」

「冷還不多穿點。」

池小池爬上婁影的床,裹上婁影的被子:「這裡暖和呀。」

婁影把門鎖好:「今天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晚上吃飯了嗎?」

「吃了。」

婁影走過來,摸摸他凹下去的胃,無奈搖頭:「……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婁影的小姨總值夜班,姨夫在家待不住,總愛跟一幫兄弟出去吹水喝酒,因此家裡常常只剩下婁影一個人。

他從冰箱裡拿了點東西,往公共廚房走去。

過了一會兒,池小池身上暖和了點,就從床上下來,裹著婁影的外套,摸到公共廚房。

灶上的水剛剛燒開,下鍋的掛麵把湯水漸漸煮成乳白色,騰騰地冒蒸氣,婁影站在泛著面香的鍋前,身影被熱氣籠罩其間。

他將肉絲切得勻細,投入鍋裡,肉香很快擴散開來,誘得池小池直咽口水。

他走過來,探頭探腦地看婁影做菜。

婁影拿筷子在面鍋裡輕輕調著,避免粘鍋:「吃雞蛋嗎?我給你臥個雞蛋。」

池小池:「吃。」

婁影磕開一個,發現是雙黃的。

池小池讚歎:「哇,厲害。」

婁影:「厲害什麼,又不是我下的。」

說完,兩個人都樂開了。

一鍋麵條,他們一人拿白瓷碗盛了一份,蹲在家裡,頭碰頭地吸溜吸溜。

池小池含含糊糊地說:「今天還沒餵狗肉,我們給狗肉留一份吧。」

婁影早就習慣和池小池各叫各的:「埋埋那份我有留。」

於是在吃完飯後,池小池和婁影去餵了小黃狗,它喜歡吃麵條,嗷嗚嗷嗚地吃得很是歡快。

餵過狗,不會做飯的池小池擼起袖子,吭哧吭哧把碗都洗了。

捧著三隻乾乾淨淨的碗,綴在婁影身後往婁家走的時候,池小池滿心都是暖意。

吃飽飯,池小池窩在床上,和婁影共用一張小桌子寫作業,等作業做完,被子一蒙就睡了。

婁影比他大兩年,功課比他的多些也難些,睡得自然要晚。

樓上傳來的摔砸聲持續不斷,在吵罵聲尖利起來時,婁影放下筆,一邊認真看題,一邊雙手捂住池小池的耳朵。

親情對池小池來說是一個太過遙遠且模糊的概念。

他感受到的是另一種全然不同的感情,小時候管它叫友情,後來任其發展,變成了朦朧的情愫。

說實在的,如果沈長青的父母來,他還真沒有充分的應付經驗。

不過也沒什麼,兵來將擋就是了。

周開家暴的事情一經披露,掀起了軒然大波,社會反響極大,收治赫爾普的醫院更是震驚,立即提升了赫爾普的待遇。

池小池來到醫院,在護士的帶領下,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赫爾普。

周開挑選的寵物醫院清淨遠人,條件一流,有專門的供狗狗玩耍的遊樂場。

池小池來到遊樂場邊時,有幾十只狗在場中追逐嬉鬧。

一時分不清誰是誰,他索性喊了一聲:「……赫爾普!」

一隻正在叼著玩具飛碟搖頭晃腦的拉布拉多回過頭來。

看到沈長青,它茫然了片刻,好像不大確定來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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