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謝硯禮知道自己在網路上的形象後,已經在公司了。
謝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謝硯禮早會結束剛進門,眉眼淡淡地看著坐在他位置上的裴景卿,「有事?」
裴景卿靠在他椅子上,清俊溫潤的面龐上含笑:「來看看網路小土狗是什麼樣子。」
跟在謝硯禮身後的溫秘書被口水嗆得咳嗽了好幾聲。
「咳咳咳!」
也只有裴總敢這麼正大光明的笑話他們家boss,就連裴二少都不敢呢。
謝硯禮昨晚聽謝太太說什麼粉絲說他貪圖美貌、肉、體,還真不知網路小土狗這個梗。
溫秘書適時地將平板電腦遞過來:「本來早晨打算跟您說的,但……」謝總今早差點早會遲到,便沒機會說,溫秘書只能先忙工作的事情。
謝硯禮掃了眼溫秘書整理出來的新聞熱點,以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最後視線落在節目剪輯出的影片中,秦梵看著鏡頭提到他的眼神。
溫秘書戰戰兢兢,以為謝總要不高興。
卻沒想到,謝硯禮把那段影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裴景卿都覺得他有病,從椅子上站起來:「謝硯禮,你什麼時候變成老婆奴了?」
「連老婆的影片都得看三遍以上,是不是還要背誦全話。」
謝硯禮將平板電腦還給溫秘書,雲淡風輕地越過裴景卿回到自個位置上:「總比沒老婆的好。」
裴景卿:「……」
溫秘書用憐憫的眼神看了眼被扎心的裴總,默默地退下了。
裴景卿:他是來笑話謝硯禮的,不是被謝硯禮扎心的。
謝硯禮沒搭理他,修長手指把玩著私人手機。
螢幕亮起,便出現那張山路月下照。
裴景卿探身看了眼,嗤笑:「謝硯禮,你完了。」
對女人無情無慾,無悲無喜的謝佛子已經成為過去,現在的謝硯禮連私人手機的屏保都是他跟老婆的合影。
當然,裴景卿這是沒看到謝硯禮對他老婆的備註。
謝硯禮抬了抬眼皮子,沒什麼表情地看他一眼:「你還有事?」
意思很明顯:沒事趕緊滾。
裴景卿拖了張椅子坐在他旁邊,滿臉平靜:「漾漾被你老婆送得珠寶迷花了眼睛,對我毫無興致,所以我很閒。」
他的意思也很明顯:你老婆的鍋,你背。
謝硯禮當他不存在,指腹輕點螢幕,找到微博那個圖示,沒登入自己的賬號,很熟練的切換到小號,然後才開始搜尋‘神顏虐戀cp’超話。
裴景卿清俊面容上,表情一言難盡。
眼睜睜看著謝硯禮重新整理超話裡的微博。
例如——
「啊啊啊,顏值真的宇宙無敵的般配,真希望他們還能有同框的機會。」
「這對註定要be收場的神顏cp,我們粉絲沒別的請求,只求他們偶爾能同框一下下。」
「聽說秦梵簽了謝氏集團的新遊戲代言,應該還會有機會吧?」
「光是看看他們倆的臉,我就能腦補一萬字的小說情節。」
「他們兩能在一起,真是我們妄想了。」
「妄想cp是不是比虐戀cp要好聽點?」
「沒有糖磕的我們只能天天改cp名了哈哈哈,苦中作樂jpg.」
「別人家的cp粉多多少少還能從玻璃渣找糖,我們?連玻璃渣都沒有!苦澀。」
「這張對檢視都快被貼爛了!」
「……」
裴景卿見謝硯禮一路點贊下來,並且他居然還在超話發微博。
亂碼小號:新圖,圖片jpg.
所謂新圖,就是那張被溫秘書找專業人士修過的、謝硯禮的屏保月下山路照。
萬萬沒想到,這照片一發,謝硯禮的小號便被閒得蛋疼的cp粉們追著咬——
「仙女*小土狗的cp粉你走錯了,仙狗cp超話在隔壁,我們這是神顏cp超話。」
「沒走錯,故意來氣我們的?」
「誰不知道這是仙女跟那隻小土狗去求子的圖,看著就晦氣。」
「仙女被狗啃了能不氣!」
「……」
裴景卿將這一系列收入眼底,終於沒忍住笑出聲:「小土狗?」
「你還不快澄清一下,這就是你本人?」
謝硯禮退出微博,語氣淡了淡:「她會不高興。」
「嘖,你也有今天。」裴景卿覺得自己應該是全世界最瞭解他的人了,謝硯禮看似淡漠清冷,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實則骨子裡掌控欲極強,而現在卻為了秦梵一退再退,倒也活得像個真人了。
裴景卿離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期待,你還會為她做到什麼程度。」
謝硯禮推開他的狼爪,抬了抬下頜,「不送。」
「無情。」
裴景卿走了兩步,背對著他揮揮手,「過幾天,秦家見。」
謝硯禮長指把玩著冰涼的鋼筆,清雋面龐上若有所思,腦海中卻迴盪著裴景卿那句話:
會為她做到什麼程度。
他自己都不知。
無形中,他的底線,確實對著秦梵,一退再退。
**
秦予芷生日宴那天,天公倒是作美,下了好幾天的雪,居然停了。
雲開霧散,陽光極好。
秦予芷的生日宴邀請了許多明星,所以秦梵並未與謝硯禮一塊出席,也沒刻意避開。
她先入場,謝硯禮隨後。
秦梵一襲藍色絲絨晚禮服出現時,儼然成了全場焦點。
沒有過多的裝飾,唯獨髮箍兩側那長長的鑽石鏈條垂在耳後至雪白纖細的背部,烏髮鬆鬆挽起,蓬鬆微卷,走路時搖曳多姿,鑽石鏈條平白勾起陣陣漣漪。
「梵梵,這裡。」姜漾早就到了,正端著一杯香檳朝她招手,旁邊還站著裴景卿。
秦梵眼睜睜看到裴景卿跟她說了什麼,然後朝自己點點頭,便離開了這裡。
秦梵提著裙襬,慢悠悠走到姜漾身邊問:「裴總怎麼走了?」
姜漾塞了杯紅酒給秦梵,「去找他好基友了。」
好基友……
秦梵扯了扯紅唇。
「嘿嘿嘿,你知道我送給她一樣什麼生日禮物嗎?」姜漾拉著秦梵在附近的沙發上坐下,小聲在她耳邊壞笑。
秦梵空著手來的,給秦予芷花一分錢她都覺得浪費。
「準備了什麼,浪費錢。」
姜漾想到自己送的東西,冷冷一笑:「當然是她最扎心的東西。」
秦梵:「嗯?」
姜漾看向秦梵時,眼神的冷色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笑得格外甜:「讓她懷孕那男人的婚禮請柬呀,我還貼心的附帶了一張人家恩愛小夫妻的結婚照。」
「噗……」秦梵對姜漾刮目相看。
「姜小漾,我真是小看你了,你居然還能想出這種主意。」
她還以為姜漾這小腦袋瓜子裡只裝著買買買呢。
姜漾輕咳一聲,心虛地瞟了瞟秦梵,還是說了實話:「其實是裴景卿教我的。」
果然。
秦梵就知道姜漾想不出這麼壞的主意。
果然是裴景卿那個老狐貍,都把她們家姜小白兔帶壞了!
就在秦梵跟姜漾說悄悄話時,秦夫人穿著隆重的旗袍亮相繼女的生日宴,與眾人寒暄過後,她找到秦梵,「梵梵,媽有事找你。」
秦梵抬頭,便看到站在沙發旁邊的秦夫人,皺了皺眉,「有什麼事,在這裡說吧。」
「關於你爸爸留給你的遺產……你二叔已經打算交給你。」秦夫人眼神帶著幾分急迫,「梵梵,你不能不要,這些原本就該是你的。」
秦夫人怕秦梵性子執拗,為了跟他們秦家劃清關係,連她爸爸留給她的遺產都不要。
對女人而言,傍身的錢越多越好。
姜漾知道秦夫人不會害秦梵,推了推秦梵,「你爸爸給你的東西,不要便宜了那對狼心狗肺的父女。」
當著秦夫人的面,姜漾提起那對父女時,絲毫沒掩飾自己的嫌惡。
秦夫人有些尷尬,頓了頓,又說道:「梵梵,你奶奶也回來了,就在書房,為了遺產這件事。」
聽到奶奶也在,秦梵眼眸終於微動,站起身,「好。」
她也該見見奶奶了。
從小到大,奶奶雖然對她不怎麼親近,卻也因為奶奶的存在,秦臨至少明面上不敢虧待她,學跳舞,學其他東西,也都有奶奶的手筆。
不然她還不知道會被養廢成什麼樣子。
姜漾揮揮手:「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說著,懶洋洋插了塊水果吃,絲毫不客氣。
秦梵點頭,「你沒事就去找裴總,別到處溜達。」
「知道啦~」
上樓時,秦夫人道:「你跟漾漾關係還是很好。」
秦梵語調淡淡:「是啊,畢竟她是這世界上唯一真正關心我好不好的人。」
秦夫人略一頓,語氣有些哀怨:「梵梵,媽媽是有苦衷的,你怎麼能不理解媽媽。」
秦梵不願意跟她討論苦衷不苦衷,她從小到大的傷害已經產生,現在討論這些有什麼用。
抵達書房門口。
果然——
秦老太太與秦臨都在,卻沒有秦予芷。
……
宴會廳內,秦梵一走,姜漾吃了兩塊哈密瓜,有點無聊,又擔心秦梵。
於是便準備去找裴景卿跟謝硯禮那對好基友。
剛站起身走了兩步。
忽然一個身影踉蹌地撞了過來:「小心!」
姜漾下意識扶住了她。
然而那人手中的香檳卻如數潑到姜漾胸口位置。
姜漾穿了身淡金色刺繡長裙,此時溼透之後,全部貼在皮膚上,顯得格外狼狽。
「謝謝。」
「我帶您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太抱歉了。」
撞到姜漾的是一個陌生女孩,看著年齡不大,眼睛圓圓的,清澈純真,拿著手帕給她擦拭。
面對這樣的女孩,姜漾雖然有些煩,倒也沒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不用了,我回車裡換身。」
「你這樣一路上得便宜多少男人啊。」女孩拉著姜漾的手腕,不容置喙,「洗手間就在前面。」
姜漾:「不……」
就在她皺眉拒絕時,女孩那張原本幫姜漾擦裙子的手帕陡然捂住她的口鼻。
旁邊走過來一個同樣穿著禮服的女人:「姜小姐醉了。」
「我們扶她去休息吧,有醒酒室。」
圓眼女孩:「姜小姐在這裡醉倒影響不好。」
其他人沒想到會有人眾目睽睽之下綁架,只是隨意看了眼。
謝硯禮入場後,得知秦梵在樓上時,徑自上樓。
倒是裴景卿,被程熹攔住。
程熹見他毫無風度的要走人:「裴總,我們的婚約還沒解除呢。」
「畢竟,你家給未來兒媳婦的玉鐲還在我手裡。」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鐲子。
果然,裴景卿停下了腳步,素來溫潤的眼神,難得染上一抹冷色:「摘下來。」
那是從他曾祖母傳下來的玉鐲,也是裴家當家主母象徵。
忽然,秦梵提著裙襬快步從廳內跑出來,如逃跑的公主,只是公主此時臉上滿是戾氣。
快步上前,抬手狠狠掐住程熹的脖子:「程熹,漾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