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柔和的光線下,男人眼瞳漆黑如墨,視線清清淡淡,讓人不由得從心底裡升騰起不寒而慄。
即便如此晴空萬里,卻恍若不小心邁入萬丈冰寒之中。
原本還熱鬧聊天的眾人,下意識站直了身子,目送那清冷矜貴的男人上車離開。
黑色邁巴赫低調,車牌號卻高調囂張至極。
直到車影消失,副導演有些恍惚開口:「那人有點眼熟。」
「現在有錢人的質量都這麼高嗎,不但有錢,還有顏值。」旁邊一個年紀略大的攝像師感嘆道,「都可以直接出道了。」
忽然旁邊年輕女工作人員尖叫一聲:「啊,那是、那是商界佛子謝硯禮啊!!!」
「天吶,我剛才居然沒有拍照。」
「不對,我竟然看到了佛子本人!」
「本人真的好帥啊,而且好高!」
副導演已經緩過神來,提醒道:「好了,在這種地方遇到什麼大佬很正常,大家要提高警惕,不要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不對啊,謝大佬怎麼會在秦老師家門口上車?」
蔣蓉出去打了個電話的功夫,看到導演組已經到門口了。
剛走近,便聽到有人狐疑的聲音。
立刻反應過來,他們這是看到謝總了?
想到秦梵剛才提前跟她說可能會撞上謝總,蔣蓉按耐住波動的心臟,冷靜道:「秦梵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進去吧。」
其實大家都沒有看到謝總是從秦梵家裡走出來,也只是疑惑一下。
並未憑藉這麼不靠譜的偶遇,聯想到秦梵跟謝硯禮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很快就被別墅內部的景象給吸引住,大家沒有心思想七想八。
副導演問蔣蓉:「這真是秦老師家裡嗎?」
「不是租來的?」
蔣蓉開玩笑道:「要給節目組看看房產證上的名字嗎?」
副導演開口:「可以嗎?」
「如果可以的話,倒是不錯的點,以免播出去之後,有人誤會秦老師。」
蔣蓉沒想到副導演真順勢答應了,幸好房產證上真的是秦梵的名字。
秦梵還真不怕被看,畢竟這是謝家送她的婚房,確實是在她一個人名下。
這片京郊別墅區也是分割槽管理的,越往中心位置,四周環繞著一條湖,別墅就像是屹立在湖中央一般,四面都能看到極好的風景,遠離市中心,安靜宜居。
當正門一開,節目組才懂得,什麼是小巫見大巫。
外面的獨佔最好的地理環境也就算了,內部裝修才是真的低調的奢華。
玄關旁看似隨意擺放的花瓶,是清代真品。
就那麼拿出來當擺設,這是古董啊朋友!
對古董很熟悉的主攝像師拍攝時,手都跟著發抖,而後越往裡,走廊懸掛著的畫作,都是大師真品,據說失傳已久,現在卻在一個小演員的家裡看到了。
除此之外,去年國際某大型拍賣會上,壓軸的元青花瓷被擱在架子上擱了好幾串車鑰匙。
即便是豪車,也不能把古董當放車鑰匙的托盤吧!
其他人倒是不懂這些,就覺得秦梵家裡裝修的很高階。
就是偶爾出現一些古樸的東西,與這個家格格不入。
主攝像師表示: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那些格格不入的東西才是大寶貝好不好!
管家帶著八個身高一致的女傭分兩排站在門口迎接:「客人們請進,我們太……太辛苦的小姐還未起床。」
「請坐。」
大家都在觀察四周,坐在看起來就很貴的真皮沙發上,皆是應道:「是我們來早了,不急不急。」
看到眉眼恭敬端正的管家,工作人員們小聲嘀咕:
「秦老師這是什麼家庭,居然還有管家?」
「不會也是找人演的吧?」
「這年頭還有管家?」
他們也不是沒有拍過豪門,但是現在的豪門,也沒見幾個像秦梵家裡這麼浮誇的啊。
又是管家又是傭人,還有廚師出來問大小姐今天早晨早餐用什麼?
這真不是拍戲嗎?
扛著攝像機等拍攝裝置的節目組深深懷疑自己是不是進入什麼平行時空了。
只有主攝像師臉上很是玄妙。
頗有種眾人皆醉他獨醒的優越感。
能把這些真正的古董拿出來當日常用品的,怎麼可能租給一個小演員。
直到二樓響起腳步聲,才喚醒了大家的衝擊感。
換成了另外的衝擊。
秦梵換下往日精緻光鮮的妝容與打扮,素顏出鏡,未施粉黛,五官精緻極了,皮膚白得拉了特寫都看不出任何瑕疵。
穿著身簡單的藍色漸變家居裙,露出一截纖細白嫩的腳踝,踩著柔軟的毛絨兔子拖鞋,走路時,腳踝上細細的鈴鐺作響,大家才逐漸回過神來。
見大家將視線移到自己腳踝上,秦梵垂眸,看到那淺金色的鈴鐺,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的畫面,起得太急,她都忘了鈴鐺沒解下來。
謝硯禮這個變態,非要她戴上那次送的鈴鐺,也不知道什麼癖好。
本就瀲灩的桃花眸,再次抬起時,浮上薄薄水霧,眼眸流轉間,染上了不自知的勾人,讓人心肝都化了。
偌大客廳內,氣氛一瞬間的凝滯。
秦梵輕軟好聽的聲音傳來:「大家請坐吧,準備點茶點。」
「現在是開始拍攝了嗎?」
秦梵下樓時,看著主攝像師面前的攝像機,若無其事地問道。
「開始了開始了。」
副導演率先反應過來,開始指揮大家安裝拍攝裝置,「有什麼地方不能去嗎?」
這別墅太大了,他們的攝像機可能不太夠。
秦梵想到書房,謝硯禮根本沒收拾書房,也不知道那兩幅油畫怎麼樣了,「也沒什麼不能進的地方。」
書房雙重密碼鎖,她這個女主人都進不去,更何況其他人,所以絲毫不怕。
然而秦梵坐在沙發上等著跟拍導演採訪時,餘光瞥到工作人員在管家的指引下,抵達了二樓,正將手放到門把手上。
緩緩一擰。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