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楓話音落下,氣氛瞬間凝滯。
臨近秋天,中午的陽光濃烈卻不刺眼,穿過厚厚的落地窗玻璃,將偏藍調的客廳照得亮亮堂堂。
光照在自己臉上,裴楓覺得他現在就是不畏強權,為民伸冤的包青天附身。
連老天爺都在釋放光芒來鼓勵他。
裴楓微微仰高了下顎。
謝硯禮落座後,看他這樣,緩緩從薄唇溢位一句話:「裴楓,你是來綵衣娛我的?」
裴楓:「???」
勁兒洩了一半,未免自己慫了,他猛地站起身,保持氣勢,「我是來替嫂子教訓你這個渣男的!」
目光移到秦梵身上,裴楓覺得不對勁,然後補充了句,「再替秦梵教訓你這個色狼,隱瞞已婚欺騙純情小姑娘,你狗不狗?」
「謝家從小到大的修養教育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
「秦梵,你跟我說實話,今天是不是謝硯禮勾引你的?」裴楓轉而看向秦梵。
秦梵:「……」
她認真回憶了一下,確實是勾引她,更可氣的是勾引之後他還欲迎還拒,吊著她!
看秦梵的表情,裴楓懂了。
表情痛心疾首地繼續斥責謝硯禮:「前腳會館跟嫂子親親密密相偕離開,後腳十八億高調追求漂亮女明星,人家不收,還仗勢欺人到潛入人家房間,勾引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這是人幹事?」
一口氣說完,他終於坐下,端起杯茶緩口氣。
謝硯禮手臂撐在沙發扶手上,神色淡定地等他說完,而後不緊不慢地掃了眼旁邊捧著玻璃杯小臉沉重的秦梵。
嗯,欣賞‘沒見過世面的純情小姑娘’打算怎麼糊弄裴楓這個傻子。
秦梵秀氣的眉毛緊皺著,謝硯禮確實挺狗,不過裴楓說得大部分他還挺冤枉的。
秦梵偷偷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機,本來打算開啟相簿的。
率先看到了裴導一小時前給自己發的微信訊息:
「中午順路接你去聚餐,免得不同框還以為咱們心虛。」
秦梵:「……」
她完全沒看到這條訊息。
這大概就是命運的安排吧,讓人背黑鍋遲早要得報應。
秦梵調回相簿頁面,輸入隱藏相簿的密碼開啟——
裴楓喝完茶,剛準備指揮謝硯禮再給他泡杯時,餘光瞥到秦梵那一系列動作,氣得差點心梗,她還有心情刷手機?
「秦……」梵。
裴楓剛說了一個字,便看到秦梵將手機放到茶几上,然後推了過來。
纖細雪白的小手抵這香檳色的金屬邊框,緩緩地推到他面前。
裴楓入目便是滿眼的鮮豔大紅色。
兩張紅本本上——結婚證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裴楓:「???」
什麼意思?
秦梵抿了抿紅唇,輕咳一聲:「裴導,你往下翻……」
裴楓下意識劃了下亮起的手機螢幕,第二頁是結婚證內頁,如果他沒瞎的話,照片上兩個穿著白襯衣的男女,就是此時坐在自己面前的那兩個。
持證人:謝硯禮。
持證人:秦梵。
裴楓當然不會愚蠢到以為這是秦梵p的。
他指尖抖了抖,然後如慢動作回放般抬起頭,深吸一口氣,足足停了十秒鐘,才吐出氣勢磅礴的三個字:「狗男女!!!」
腦子裡開始回顧剛才發生的一切。
原來不是誰欺負誰的問題。
是這對狗男女的夫妻情趣!
小丑竟是他自己???
靠!
半小時後,溫秘書送來午餐。
秦梵主動用公筷給裴楓夾了一塊盤子長相最好最端正的紅燒小排骨過去:「裴導,抱歉隱瞞您這麼久。」
裴楓閉了閉眼睛,色香味俱全的私房菜已經完全拯救不了他的好心情。
「為什麼要瞞著我?」
秦梵瞥了眼靠坐在沙發上正有緊急公事要處理的謝硯禮。
關鍵時候,真是完全排不上用場,狗男人!
秦梵雙唇輕抿了下,有些苦惱道:「可能是他覺得我丟人吧,所以才不願意介紹給你們這些好兄弟。」
裴楓被秦梵的思路帶歪,好像還真是,他都回國這麼長時間了,謝硯禮也沒說要正式把謝太太介紹給他們。
之前跟他們玩得好的兄弟們,也就姜傲舟幾個參加謝硯禮婚禮的見過秦梵,甚至還是遠遠見的,都沒正兒八經介紹過。
裴楓很鄙視謝硯禮,有這麼個美貌又靈氣逼人的太太,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他眼光得多高。
鄙視歸鄙視,裴楓瞥到不遠處落地窗那敞開的五個眼熟的盒子後,在謝硯禮處理完公事過來時,語氣酸溜溜:「我跟謝硯禮二十多年的兄弟,他可沒送過我十八塊的東西,如今捨得送給你十八億寶貝,也是真愛了。」
「你們以後要好好過日子,我這個二十多年的好兄弟,一點都不重要。」
「活該被你們夫妻隱瞞這麼久,還連十八塊錢的禮物都不配!」
這話說得秦梵都覺得他可憐了。
謝硯禮動筷子之前,冷眸凝視著他提醒:「你是導演系畢業。」
裴楓沒反應過來:「???」
秦梵畢竟跟謝硯禮同床共枕那麼久,自然明白這個毒舌狗男人的言外之意:「……」
謝硯禮沒再說,便儀態優雅的開始用餐,深深貫徹食不言寢不語的修養方針。
裴楓轉頭問秦梵:「你老公什麼意思?」
秦梵動作溫柔地先給裴楓倒了杯水壓驚,憐憫道:「他的意思是你不是表演系的。」簡言之就是——裴楓,你太戲精了。
……
當天晚上,秦梵坐在落地窗前的貴妃椅上,開始扒拉最近的拍賣會。
看看有沒有適合裴導用的。
謝硯禮開視訊會議間歇,漫不經心地看了眼唉聲嘆氣的謝太太,見她正在搜尋拍賣會,想起來昨天有客戶邀請他參加一個國際拍賣會,如果去不了現場的話,可以線上與中間人溝通代拍。
謝硯禮平靜溫淡的嗓音響起:「我行李箱有個拍賣手冊,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如果能用錢解決家庭內部矛盾,謝硯禮毫不吝嗇。
畢竟,從裴楓離開之後,謝太太又單方面宣佈夫妻冷戰開啟。
謝太太給出的原因——作為丈夫,他沒在關鍵時候挺身而出,把所有黑鍋攬在自己身上,保護好仙女老婆。
秦梵涼涼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果斷起身往臥室走去。
「這是你應該做的,你們兄弟在一起二十多年,連十八塊的禮物都沒送過他,你不覺得羞愧嗎,還得我這個做妻子的幫你擦屁股!」
謝硯禮指尖頓在了開啟麥克風的按鍵上。
此時,影片中顯示的一群與會人員同時陷入寂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