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黯淡的車廂內,秦梵紅唇緊抿著,精緻的眉眼之間皆是冷色。
不像往常那樣漫不經心地刷評論開玩笑,反而往車椅上靠了靠,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腦子裡卻浮現出白日里秦予芷那幸災樂禍的話。
破鏡重圓,所以這個程熹真的是謝硯禮的——白月光嗎?
見她表情不對,蔣蓉試探著問:「你沒事吧?」
秦梵頓了半響,緩緩抬起卷長的睫毛,澄澈雙眸中帶著淺淺的諷意:「我能有什麼事兒?」
「不過是商業聯姻的塑膠婚姻罷了,他在外面是潔身自好還是彩旗飄飄,都與我這個花瓶太太沒有什麼關係。」
是她這段時間越界了。
不得不說,這個新聞,給了她當頭一棒,腦子徹底清醒了。
征服什麼男人,還是征服娛樂圈更有意思。
裴導說得對,男人只會拖後腿!
蔣蓉仔細觀察那張照片,給秦梵分析:「以我之見,謝總不一定是對著她笑,你看這女人沒你漂亮沒你身材好沒你有魅力,男人得多瞎才能放著你這樣活色生香的仙女老婆不餵飽,跑去搞什麼婚內出軌。」
「再者,就謝總這身份地位,出軌做什麼,要是真喜歡上別的女人,直接強行跟你解除婚姻關係,完全沒必要啊。」
秦梵沒打斷她。
直到蔣蓉口乾舌燥地把面前那杯咖啡一飲而盡。
秦梵才冷靜開口:「哦,可能怕我分他財產,資本家離婚成本太高,不合算。」
蔣蓉:「……」
秦梵最後瞥了眼蔣蓉手上那張放大的照片,她視線越過謝硯禮唇角的弧度,忽然落在程熹身側,手腕隱約露出一點,上面套著串縮小版的黑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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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兩位當事人並非身處娛樂圈,所以這個新聞暫時只在財經圈小範圍流傳,尚未鬧大。
回到京郊別墅,已經晚上八點。
秦梵沒什麼胃口,直接上樓洗澡睡覺。
偌大的臥室,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著幾分壓抑的寂靜,除了床上細微的呼吸聲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秦梵將自己埋進被子裡,一動不動。
閉上眼睛,便是新聞中那張照片,她以為自己不在意的,可是腦子卻不聽話,總是浮現出來。
漆黑的深夜,總能放大所有情緒。
秦梵猛地翻身起床,盤膝坐在大床上。
不對啊,她不應該在意嗎?
作為正室謝太太,頭頂莫名被戴了綠帽子,她在意不是很正常!
有點脾氣的都不會這麼忍了吧?
那她豈不是成了軟包子,誰都能來捏她一下。
秦梵睡不著,從謝硯禮酒櫃裡最上面那排取了一看就長得最貴的酒,閒閒地靠在吧檯上,倒了杯酒,準備催眠。
她失眠都怪謝硯禮,自然要他最貴的酒來賠!
要是自己給謝硯禮省錢,搞不好未來都給別的女人省的。
憑什麼啊,做了兩年的謝太太,這瓶酒她喝定了。
客廳內沒開燈,唯獨一側吧檯開了盞昏黃的壁燈。
秦梵細白的手指握著瓶身,給自己倒了杯紅酒,燈光下,紅酒在杯子裡晃了晃,透著神秘的光澤。
秦梵先小心試探著抿了口,發現居然口感醇厚,而且越抿越覺得沉迷,一杯紅酒就這麼空了。
覺得沒有喝夠,想著沒什麼酒味,所以秦梵以為這酒度數不高。
不知不覺,酒瓶空了一半。
秦梵喝到後面,有點無聊,柔若無骨的小手點了點放在旁邊的手機。
抿著紅唇,懶洋洋地將拉黑的微信重新拉回來。
指尖不穩地修改備註名稱——眼疾老男人。
再發微信訊息過去:
「渣男!」
「本仙女不要你了!」
「我要用你的錢包養一百個比你年輕鮮嫩,還會哄我開心的小鮮肉」
「你這根老臘肉就哼哼哼,自己留著用吧!」
「離婚吧,別阻礙本仙女尋找鮮嫩肉、體。」
「瞧瞧,本仙女是不是比你強多了,最起碼有素質有修養,知道先離婚再尋找性、福的第二春」
秦梵手腕軟趴趴的,沒了力氣。
當然,也沒忘記罵完之後重新把‘有眼疾的老男人’拉入黑名單。
嘟著溼潤嬌豔的紅唇,秦梵語調帶著不自知的軟糯綿長,哼了哼:「狗男人只配呆黑暗的狗籠子裡。」
嘟囔完了之後,秦梵皺著秀氣的眉頭:「唔……怎麼暈暈的?」
「一定是被狗男人詛咒了!」
「……」
距離京郊別墅三公里遠。
謝硯禮正在處理後座處理收尾工作,他今天出差回來後,便直接去了公司。
臨近十點,才從公司出來。
本來謝氏集團的精英秘書團都以為今晚要陪上司加班一夜。
萬萬沒想到,謝總居然十點之前下班了!
普天同慶。
加班狂上司第一次出差回來沒徹夜加班!
此時,溫秘書表情複雜地看著自家上司私人手機上顯示的一條條訊息。
不敢吱聲,也不敢關了震動。
安靜車廂內,震動聲非常明顯。
終於引起了謝硯禮的注意力,他抬起冷眸。
溫秘書打了個寒蟬,連忙解釋:「謝總,是太太給您發了訊息。」
謝太太給他發訊息?
謝硯禮想到自己出差這麼長時間,上次接到謝太太的微信訊息還是半個月前,她發過來一條代購清單。
震動又頻繁響起。
謝硯禮垂眸看了眼尚未結束的工作頁面:「她說什麼?」
修長指尖輕敲著鍵盤,一心兩用的問了句。
溫秘書看著螢幕上刷過的訊息,沉默幾秒,果斷將手機遞過去:「您還是自己看吧,我不敢讀。」
什麼小鮮肉老臘肉這種話題是他這種卑微下屬能看的東西嗎!
不敢不敢,謝氏集團首席秘書這個位置,他還沒有坐夠。
謝硯禮隨意掃視過去,在看清螢幕上的微信訊息後,素來平靜端方的男人,漆黑瞳仁一瞬間幽邃如浩瀚深海。
緩緩地扣上尚未看完檔案的電腦。
謝硯禮接過銀灰色的手機,坐在車椅上的姿勢依舊優雅端正,然而溫秘書卻敏銳地嗅到了不一樣的氛圍。
揣摩上司的心思,於是他將前後擋板升起來。
謝硯禮沒關注戲多的秘書,將注意力放在微信訊息頁面。
然後指尖輕敲幾下:
「十分鐘後到家。」
剛點選傳送。
忽然,微信訊息前方顯示一道鮮豔的紅色驚歎號。
而後下面一排小字: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謝硯禮看著頁面幾秒鐘後,低沉冷冽的笑聲在寂靜車廂內響起。
前方副駕駛的溫秘書默默地裹緊了自己的小西裝。
重金求購一雙沒看過太太給謝總髮微信的眼睛。
幾分鐘後,溫秘書聽到了自家謝總用冷淡的語調說:「明天早會推遲。」
溫秘書:「……」
所以——
謝總今晚是真的要訓妻了吧。
……
晚上十點一刻,謝硯禮準時出現在家門口。
剛一推開門,只看到客廳最裡側吧檯位置亮著昏黃的光線。
想到秦梵發的那幾條沒什麼邏輯的訊息,謝硯禮清雋眉目微斂,慢條斯理地解開袖釦,往那邊走去。
轉過酒櫃,入目便是沒骨頭似趴在吧檯上的女人。
秦梵從床上直接爬起來的緣故,只穿著慣常穿得煙粉色吊帶睡裙,此時沒什麼坐相地支在高腳椅上,纖細白嫩的大腿露出來大半,昏暗光線下,格外扎眼。
一個月沒見,謝硯禮沒想到謝太太上來就給他這麼大驚喜。
大概是聽到了聲音,秦梵漫不經心地轉過身,本就漂亮勾人的桃花眸,此時染上了水波,冷豔中透著清純,儼然就是媚色橫生的小妖精。
謝硯禮眼眸微微眯起,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挪到了她旁邊那幾乎空掉的紅酒瓶。
眉骨輕揚,緩緩走近。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這酒是他們結婚那年,姜傲舟送他的新婚夜禮物。
雖然度數不高,但後勁兒綿長,又不會讓人徹底失去意識,堪稱絕佳的助興酒。
後來被謝硯禮放到了酒櫃最上方。
免得家中來客人誤喝。
此時看到秦梵這雙頰緋紅,眼波如水,謝硯禮若有所思,或許新婚夜該拿出來的。
就著黑暗,謝硯禮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在她身旁停下。
掌心抵在吧檯冰涼的桌面上,微微俯身,清冽猶帶清淺沉香的氣息逐漸逼近了秦梵。
秦梵有點反應遲鈍,慢吞吞地仰頭,眯起那雙眼尾飛紅的漂亮眼眸望著他:「你怎麼有四隻眼睛……」
「你是貓。」謝硯禮定定地看了她那雙像是帶著小鉤子的眼睛片刻,忽然開口。
「貓?」
秦梵眨了眨眼睛,眼前男人雖然模模糊糊的,但莫名的,她就知道是謝硯禮回來了:「我不是貓!」
「狗男人別騙我!」
狗男人?
謝硯禮倒是沒想到謝太太平時私下對他的稱呼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