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秦梵眼睫毛垂著,一步一步朝著秦予芷走過來。

明知道這架鞦韆對於秦梵的意義,此時見她這樣,秦予芷眼神更惡劣。

「滾開。」

秦梵忽然開口。

看著被秦予芷踩在腳下的木頭。

秦予芷想到自己的目的,給旁邊傭人遞了個眼神。

昨晚秦梵那麼羞辱她,不羞辱回來,她怎麼能忍。

秦梵滿眼都是那些碎裂的木頭與斷掉的繩索,伸出纖白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

彷彿怕弄疼了它們一樣。

這是爸爸送她最後一件禮物。

現在也沒了。

秦梵指尖猝然收回,抬起眼眸,森冷而沉鬱地看向幸災樂禍的秦予芷。

秦予芷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

而後回神,秦家可是她的地盤,有什麼好怕的。

抬了抬下巴,吩咐傭人:「給我按住她!」

目光落在秦梵那雪白纖細的脖頸上,想象著,如果這脖頸被自己掐住的話,她還會不會用這雙漂亮又驕傲的眼睛惡狠狠瞪著自己。

秦梵紅唇緊緊抿著,眼看著七八個傭人圍了上來。

眼看著傭人們即將抓到她,秦予芷滿臉都是暢快的笑——

忽然,管家急促的聲音傳來:「大小姐,謝先生來接二小姐了!」

秦梵緊握的手陡然鬆開。

第一次覺得‘謝先生’這三個字那麼的動聽。

她冷睨著表情難看的秦予芷,譏諷道:「要繼續嗎?」

秦予芷臉色陰霾。

那些傭人不敢攔,任由秦梵徑自離開了花園。

秦梵站在客廳門口,遠遠便看到坐在沙發上那個修長挺拔的人影。

此時大概是聽到了聲音,謝硯禮正側眸看過來。

目光落在秦梵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男人眼神微妙地暗了瞬,嗓音一如既往的冷冽低越:「過來。」

秦梵猶豫兩秒。

像是沒看到坐在謝硯禮對面的秦臨。

突然眼淚從那雙漂亮風情的桃花眸中落下來。而後三兩步撲進謝硯禮懷裡:「老公,嗚嗚嗚。」

謝硯禮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掉眼淚,覆在她腰間的長指微微一頓,隨即攬住了她的肩膀:「誰欺負你了?」

目光平淡地掃過跟在秦梵身後進來的秦予芷身上,卻讓人不寒而慄。

秦予芷對上謝硯禮那雙無情無慾,彷彿看死人的眼神,嚇得瑟縮。

又是這樣的眼神。

這樣毫無感情,如真正冰雕玉刻的男人,憑什麼這麼溫柔地抱著秦梵。

秦予芷又是驚嚇又是不可置信。

秦梵本來就是想要試探試探,沒想到謝硯禮這麼配合。

心裡穩了,知道這個狗男人不願意看到謝太太受欺負,丟了他們謝家的臉。

「她把我爸爸給我綁的鞦韆剪壞了。」秦梵想到那架鞦韆,抬起手捂住眼睛,說話聲音有些發顫,「那是我爸爸給我最後的禮物。」

秦梵把原本剋制的情緒,趁機發洩出來,淚珠順著指縫滑落。

她不願意對任何人示弱,從小到大都知道,哭是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只會讓想欺負你的人,更加肆無忌憚,變本加厲。

謝硯禮沒有推開秦梵,謝家的女主人,不是什麼路邊的阿貓阿狗能欺負的。

他單手攬住秦梵,薄唇溢位清晰的冷笑:「秦總,你就是這麼教導女兒的?」

秦臨本來還想跟謝硯禮談談後面兩家合作的事情。

現在全被這個蠢女兒搞砸了。

頭疼地對秦予芷罵道:「混賬,還不給你妹妹和謝總賠禮道歉!」

而後安慰秦梵道:「梵梵,二叔再給你做一架更好的鞦韆,別哭了。」

秦梵啞著嗓子,對謝硯禮說:「我們回去吧。」

爸爸沒了,爸爸的鞦韆也沒了,這裡也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地方。

但是,秦予芷她不會放過。

臨走之前,秦梵仰頭睜著一雙可憐巴巴的紅眼睛說:「我喜歡姐姐的玻璃花房,能移到咱們家裡嗎?」

秦予芷終於反應過來,臉上劃過一抹驚恐:「不能!」

玻璃花房是她一整個年少時期暗戀的男生送她的所有花,她全部都保護的很好。

秦梵,秦梵是怎麼知道的。

謝硯禮根本不在意秦予芷拒絕,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指尖那串黑色佛珠,聲線徐徐:「秦總,可以嗎。」

並非問句。

而是——威脅。

……

半小時後,黑色邁巴赫車廂內。

「酷啊謝總,今天你在我心裡身高兩米八!」

秦梵臉蛋白皙,乾乾淨淨不像是剛哭過的樣子,此時正吹捧來英雄救美的謝總。

想想把秦予芷心愛玻璃房的花全都拔掉,秦梵就痛快。

她又不是聖母,憑什麼秦予芷欺負了她,她還要忍。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謝硯禮來都來了,他的威懾力不用白不用。

謝硯禮膝蓋上放著筆記型電腦,長指輕敲了幾下,隨後淡淡地掃了秦梵一眼:「窩裡橫。」

秦梵被噎住了:「……」

他這話什麼意思?

「有膽子把我拉黑,卻被別人欺負哭?」

秦梵嘴硬:「誰哭了,我那是劇情需要,我才沒哭!」

謝硯禮目視螢幕,似乎很忙的樣子,看不出信了還是沒信。

秦梵忽然一頓,問了句:「你怎麼來了?」

還來得這麼及時。

謝硯禮沒答,倒是坐在副駕駛的溫秘書:「太太,是蔣經紀人,她說您可能在秦家遇到麻煩了,謝總推了重要的國際會議親自來接您。」

他補充了一句:「最近謝總都忙於這個國際合作,加班很多天了。」

秦梵瞭然。

難怪她沒看到保姆車,原來是蔣蓉搬的救兵。

秦梵細白指尖戳了戳他手腕上那隨意垂落的黑色佛珠,小聲嘟囔:「這麼忙,幹嘛還要過來。」

謝硯禮抽空看了眼她不老實的手指,沒阻止。

溫秘書悄悄在手機打了一行字遞到秦梵眼皮子底下——

謝總是心疼啦!

秦梵驀地看向隔壁眉眼冷漠的男人:他會心疼?開什麼年度玩笑!

車廂內靜下來。

男人身上清淡的木質沉香繚繞在呼吸之間,秦梵心臟卻一瞬間安定下來。

不多時。

謝硯禮肩膀一沉,偏頭看到秦梵倒在自己肩膀上,秀氣的眉心緊蹙,睫毛不安地輕顫著,睡得並不安穩。

他收回了想要將她推回去的手,將膝蓋上的筆記本遞給溫秘書。

秦梵感覺呼吸間的木質沉香越發濃郁,她往裡面縮了縮,讓人想要沉眠,捨不得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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