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鏡當天。
寧迦漾一襲霜白色的長裙，未化精緻的妝容，甚至連嫣紅的唇色都特意用粉撲蓋的淡了點，很符合劇中病美人的人設。
隨著她走動，裙襬拂過精緻白皙的腳踝，搖曳生姿，未曾掩住本性的張揚肆意。
這個妝容是為了對戲，又不是在戲外壓抑自己的。
寧迦漾很能分清楚戲裡戲外，入戲快，出戲也快。
言舒望著她，唇間隱隱帶著驕傲的笑：
寧迦漾這樣的演員，天生就該站在熒幕前，供觀眾沉淪在她的表演之中。
而寧迦漾，卻可以清醒的看著所有人沉淪。
試鏡大廳已經聚集了不少試鏡的演員，其中還有幾個一線女演員。
言舒壓低了聲音在寧迦漾耳邊道：「肯定是為了顧毓輕而來！」
她們能得到訊息，那些一線怎麼可能得不到。
顧毓輕的退圈之作，時隔了三年的再一部電影，這些噱頭，足夠女主角爭得頭破血流。
蔣豐塵直接放出話，無論哪個咖位，想要競爭女主角，都得來試鏡。
別說是一線，超一線也得乖乖排隊領號。
寧迦漾拿著小鹿領來的試鏡順序，上面非常敷衍潦草的寫了個66號。
她忍不住翹起一邊唇角，開玩笑道：「你說這像不像愛的號碼牌？」
言舒無語：「……」
「這麼多人，別胡說！」
到時候被人聽到，還指不定傳成什麼樣子。
寧迦漾散漫地晃了晃號碼牌，拉長了語調：「知道啦。」
作為小粉絲，自然是偶像越火，她越開心啊。
現在顧毓輕三年沒出現在公眾面前，只不過一個訊息放出來，就引來無數女演員冒著被蔣導那張毒舌攻擊的危險，前來試鏡，可見其魅力完全不減當年。
倒是小鹿，作為‘養魚cp’堅決的擁護者。
默默地拿出小號。
今天n仙女與s醫生嗑到了嗎？：「磕到了！s醫生即將迎來史上最危機的情敵……」
還沒敲完，就被言舒喊了：「偷偷摸摸幹什麼呢，去買兩杯水果茶過來。」
小鹿望著手機，還有一半沒打完呢。
於是一邊應答著往外跑，一邊將剩下的一半敲完：「……s醫生加油啊！」
這邊，賀清奈看到了寧迦漾，她同樣一襲慣常愛穿的白色長裙，五官雖然精緻，但沒什麼表情，看起來有些清湯寡水的柔弱清冷美感。
活脫脫就是病美人本人。
她開口一如既往的直白乾脆，當著那麼多女演員的面，直接對寧迦漾道：「就你符合我書中的女主。」
其他女演員打扮的精緻得體，希望可以遇見顧毓輕，以最好的面貌。
此時聽到賀清奈的話，那些自持演技的一線女演員頓時將目光移向了沒放在心上的寧迦漾。
若不是瞭解賀清奈直白乾脆的脾性。
寧迦漾搞不好會懷疑她是來給自己樹敵的。
忍不住低低地笑出聲。
清軟好聽的嗓音在寬闊大廳內格外清晰。
賀清奈皺了皺眉尖，她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抿著唇：「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寧迦漾莫名地在她那雙清冷剔透如琉璃的眼瞳之中看到了自我唾棄。
主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無所謂。」
「別人的目光，我從來不在意。」
而後便將小鹿買回來的常溫果茶塞過去，故意逗她：「賄賂編劇大大。」
賀清奈表情終於放鬆了些，這次倒是壓低了聲音：「我的票不管用，現在顧老師同意出演男主角，那女主角得由他說了算的。」
不愧是小將軍。
寧迦漾摸了摸精緻的下巴，專注地翻開劇本，打算臨時抱佛腳。
試鏡格外的快，有些演員進去不到三分鐘就出來了。
所以，剛到中午，便輪到了寧迦漾。
排在她前面67號出來的居然是梁予瓊，眼睛紅紅的，與她擦肩而過。
看到寧迦漾，梁予瓊陡然停下，在她耳畔落下輕飄飄一句話：「女主角已經內定了，是拿過大滿貫影后的周琪老師。」
寧迦漾明知她大機率是故意來搞自己心態。
心尖還是不受控的紊亂了兩下，隨即眼睫低垂，嗤笑道：「輸給周老師，我也心服口服。」
梁予瓊將她所有的反應都收入目光。
覺得她嘴硬。
「我……」
話音未落，寧迦漾已經涼涼開口：「梁老師。」
現在輪到心尖顫抖的變成了梁予瓊。
每次寧迦漾這麼叫她的時候都沒好事。
剛打算走人。
下一秒，寧迦漾不高不低的嗓音響起：「強烈建議你可以去隔壁試鏡舅母。」
「這個角色簡直為你量身定做。」
噗……
看過劇本的不少女演員，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
那個舅母就是個人醜心黑的惡毒中年婦女，酷愛滿地打滾撒潑。
當然，正是如此，惡毒愚蠢到了極致，也是電影中一個很亮眼的反派角色。
說完，寧迦漾氣定神閒地撫平了裙襬不存在的摺痕，施施然進去試鏡。
背影搖曳生姿，美人如玉。
襯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望著她背影的梁予瓊像極了跳樑小醜。
偏偏編劇賀清奈滿臉寫著不計前嫌：「梁老師，你可以去試試，這個角色也被搶破頭呢。」
憑藉扮醜爆紅的演員，不計其數。
梁予瓊臉色又紅又黑，倒是她的經紀人還真想了想。
對某些演員而言，演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角色出彩。
即便是丑角，也能豔壓主角。
尤其是這部電影，因為顧毓輕的加入，已經從s級專案直接變成了超s+級別，誰都沒辦法預判這部電影的成績，不可想像。
可想而知，這裡面隨便一個角色都會被搶破頭。
……
坐在評委席上的幾人亦是聽到外面的對話。
蔣奉塵旁邊眉眼溫潤的男人溫聲道：「眼光不錯。」
蔣奉塵聽出了顧毓輕的話中之意。
他是說寧迦漾眼光不錯。
抬眸看了眼雲淡風輕走進來的白裙女子，而後在67號打了個勾，旁邊寫著：舅母。
隨即看向寧迦漾，蔣奉塵沒露出什麼情緒，「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