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放棄

說話的就是現在已經掛上了上校軍銜的「狼居胥」騎兵旅的旅長侯明。這位聞名全軍地騎兵英雄。騎著他那匹剽悍的「蓋西北」戰馬。憤怒地兜著馬在那裡轉圈子。他的身邊,是一群同樣騎在馬上。軍容和這位上校團長一樣有些不整,但是滿身鐵血風霜味道的參謀軍官們。每個人都挽著袖子,胯下的戰馬躍躍‘欲’試的吐著粗氣。目光和他們的旅長一樣,都惡狠狠的瞪著遼西軍軍部派來傳遞命令的這個參謀軍官。

大隊大隊的「狼居胥」騎兵旅地官兵,佈滿了整個草原上面。膘‘肥’體壯的戰馬,耀眼的戰刀,馬拉的馬克沁重機關槍,七十五毫米速‘射’火炮…………淺淺的河水上面,滿是馬上健兒的倒影。浩‘蕩’猛悍地軍容。人喊馬嘶的聲音。還有一直由「狼居胥」騎兵旅儲存的安‘蒙’軍那面「民族武力」的起家軍旗。無一不是在宣示這支龐大的騎兵部隊的戰鬥力。

作為東亞最強的騎兵集團,這個旅和他們的旅長有著一樣的傳奇‘色’彩。全旅三個騎兵團,一個騎兵炮兵團。每個團都是滿編制。都接受過馬上衝擊的完整訓練,但是下馬也同樣是訓練有素,火力充足的機動步兵。全旅達到了驚人的九千八百多人,擁有一百多‘門’機動火炮。而同時代歐洲的騎兵師不過才二、三千人左右。十二‘門’山炮的火力。他們長期在塞外戍邊,一直在追剿草原上面流竄的那些外‘蒙’古主義殘匪。還幾次秘密越境,和支援這些外‘蒙’古殘匪的俄國哥薩克騎兵見過幾次仗。無一不勝。‘蒙’古草原上面的牧民,每看著這支帶著狼頭臂章的騎兵呼嘯而過,都視為戰神一樣匍匐在地,甚至不敢抬頭多看一眼。

侯明上校按照資格,早就應該掛上少將的肩章了。但是他出名的火爆脾氣,還有經常違反軍令的舉動。雖然得到雨辰的破例包容,但是這個到將官的階級卻一直升不上去。不過侯明倒是毫不介意。在塞外戍邊,縱馬殺敵的生涯很合他的胃口。他那匹蓋西北駿馬,更是他的至愛。這匹萬中選一的戰馬,曾經做過實驗,能夠跑得超過火車。和火車同時從保定出發,能先於火車抵達北平!

這次東北突然爆發‘激’戰,一直在為參加東北會戰,在遼西曾經長途反覆拉練演習過的侯明上校,恐怕是國防軍最興奮‘激’動的人了。在得到了遼西軍軍長石穿第一道增援奉天的命令之後,一天一夜就一邊集合部隊,一邊長驅二百多里地,趕到了北票!這種機動能力,已經達到了當時部隊機動水平的頂點!

但是到了北票,馬上就接到了遼西軍軍部轉來的新成立地集團軍總部的命令。遼西集團軍的作戰地境。在六月十日之前,只能到北票為止。而接應奉天守軍西撤的任務,也‘交’給了吳俊升率領的「呼倫貝爾」騎兵旅。上面的擔心很明白,怕這個侯瘋子殺出‘性’子來。把接應的任務當作了決戰的任務,和日本鬼子殺一個昏天黑地。那就破壞了戰區總部的既定戰略方案了!他們就是要將日軍主力一面向遼西引來,一面向遼南南下,拉開他們的陣容。為中間突破割軍主力達成條件。讓侯瘋子萬一在奉天和鬼子打成膠著。那就誤了大事了!

所以石穿轉發來了集團軍總部毫不含糊地命令,上面甚至有蔡鍔親自點名:「侯明你這個瘋子必須和你的騎兵旅停在北票一帶,騎兵的威力搜尋幕也不能超過三十華里範圍。違抗軍令的話,毫不猶豫就會送你小子上軍事法庭!」

這樣地命令。怎麼能不讓憋足了勁準備大殺鬼子的侯明上校爆發出來?

他對著這個傳令的小上尉,似乎就像對著石穿這個頂頭上司一樣。用馬鞭指著自己浩浩‘蕩’‘蕩’向前湧動的部下:「你看看!我們旅是什麼樣的實力?小鬼子能經得起我們揍?什麼鳥呼倫貝爾騎兵旅,他們去接應二十七師能超過咱們?我知道總部的戰略意圖。但是多殺些鬼子,多消耗點鬼子的實力。不是更划算?我們去一趟,少說帶鬼子二千個人頭回來!」他發了一陣脾氣,將那個小上尉嚇得說不出話來,最後終於知道軍令不可違抗。憤憤地用馬鞭虛擊著天空:「他,命令全旅就地停止!張開騎兵威力搜尋幕。構築陣地。我們呆在這裡等他媽地小鬼子上‘門’!真是活見鬼!」

胡家甸的爭奪戰,已經打到了最後的關頭。日軍關東軍主力的迂迴部隊,在一時沒有搶下大石橋這個要點的情況下。一部分騎兵和輕步兵已經先迂迴到了奉天北面,加入了石光支隊的攻擊陣容。也帶來了暫時替代寺內正毅大將指揮現在東北全域性戰事的上田有則大將的命令。必須在六月三日之前。攻克胡家甸陣地。對奉天形成包圍,等待主力會合發起總攻。在大部隊陸續抵達之前,奉天這個要點必須提前掌握在日軍的手中!中國在奉天地積儲,早拿下這個地方一天,就可以多奪取一點。這對現在軍資儲備,甚至軍食都不算非常充分的關東軍來說,就是保持長期作戰能力的保證!

這些增援的輕步兵和騎兵力量,雖然同樣暫時沒有重火力隨伴。但是對於石光大佐來說。有了更多的人命來填平面前華軍這個陣地。攻勢在六月一日,六月二日兩天。在這些深感顏面無光的日本官兵們地努力下。達到了一種瘋狂的境地。這些日本官兵在沒有充足準備火力的情況下,就這麼一的發起了衝鋒!他們用身體去滾開雷區。用刺刀去砍開伏地鐵絲網群。用血‘肉’去填平壕溝。在東北戰場上面這個決定兩國命運大戰的時刻。日本官兵的瘋狂,絲毫不亞於國防軍的頑強!對胡家甸野戰要塞成品字形構成的山頭陣地,他們一層層的向上攻擊。每一條壕溝都進行了最慘烈的白刃戰。雙方的死屍互相層疊。侵略者和保衛者的鮮血流滿了溝壑山野之間。日本人幾乎是在用牙齒一層層的向上啃著七十九團的陣地。到了六月二日中午,他們已經搶下了一個山頭,守軍一個主力營幾乎全部戰死。對七十九團團部陣地形成了側‘射’。後方的補給道路。也受到了日軍機關槍火力的控制。一個前來補充的輜重排,在日力封鎖下,人馬幾乎死傷殆盡。七十九團團部所在的主陣地受到了兩面的火力威脅,也幾乎消耗殆盡。已經將自己最後一分抵抗能力都‘激’發了出來。楊宇霆上校每個小時都會在電話裡向奉天吼叫:「援軍在哪裡?總統還要奉天城不要?」而師長的回答,總是要他們再堅持下去,背後就是奉天的父老鄉親。八十團先頭部隊已經抵達奉天,加入了南面更加危險的戰線,而呼倫貝爾騎兵旅也馬上就會增援上來了。必須死守胡家甸!

張作相少將守在師部裡面,天‘色’已經漸漸的黑暗了下來。他不時的踱步走到外面。看著南面和北面打得通紅的天空。這個城市在兩天裡面幾乎跑空了一半。但是還有幾十萬百姓和大量的物資!他一再向遼西軍求援,電報甚至打到了蔡鍔那裡。但是現在趕過來增援的,也還是隻有二十七師建制內的八十團一個團!在奉天城南那些保安部隊戰鬥力不強,之前一兩天的戰鬥,他已經將手頭的全部預備力量都增援南面了。要不是胡家甸七十九團抵抗得力。他就根本無法應付了!工兵營在南面打了一天,也是傷亡慘重,匆匆抵達的八十團就趕緊增援了上去。現在整個城內守軍空虛到只有一個正規軍騎兵營,師部勤雜人員還有幾個學生營。日軍在當面越來越多。大石橋那邊口子一開,關東軍重灌備的主力一兩天就要抵達奉天!那時援軍再不到的話,他拿什麼來守奉天城?到了那個時候,也只有戰死這裡。作為守土有責的將領,也只有這條出路!

他叫過一個參謀,急急的問道:「有沒有新的電報過來?再發一份求援電報。遼西軍部,遼西集團軍總部,天津戰區總部,都要轉發過去。通訊主任守著電臺,二十四小時不要下機。等回來的訊息!蔡松坡是名將,指揮大軍機動靈活,全盤掌握也好。怎麼現在幾天下來,對奉天守軍的處置意見還沒有?二十七師要完了啊!」對師長的話,參謀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通訊主任也早就二十四小時守著電臺,兩天沒閤眼了。正尷尬的時候,就聽見走廊上面腳步聲響亮。有些發福的通訊主任,前奉天城電報局的機務主任喘噓噓的跑了過來,手上揮舞著一張抄報紙:「師座!師座!天津總部直接發來的密電!命令咱們撤退!」

張作相腦袋嗡的一下,不相信自己聽到了撤退這兩個字。他一把抓過這張抄報紙。看了一眼署名,果然是有蔡鍔和李睿聯名的天津總部密電。命令簡單而嚴厲:「呼倫貝爾騎兵旅將在六月三日夜間抵達奉天外圍,接應守軍西撤。奉天城不及遷徙之物資全部爆破焚燒,放棄奉天,向西撤退!」

放棄奉天?自己怎麼對得起死去的大哥,對得起這些父老鄉親。二十七師是奉天的子弟兵啊!大石橋的八十一團,胡家甸的七十九團已經打成這樣,面前都是敵人重兵還拼死血戰到底。他們怎麼在敵人重兵前面撤下來?這幾十萬百姓,這個東北最大城市,就這麼丟給日本人?他還怎麼有臉當這個軍人!張作相的眼睛都已經發直了,雙手神經質的顫抖著。這位少將終於突然爆發了出來:「給南京總參直接去電報,問他們,要奉天不要?要東北的父老鄉親不要?要咱們二十七師不要!老子

而這個時候在奉天的對外軍事情報局東北站,已經在焚燒一切的機密檔案了。在奉天站完最後一般崗,一直在蒐集當面日軍情報的惠英慈上校。已經走出了東北站大院的‘門’口。他就要回到天津,主持全域性的本次戰役的情報工作。奉天這個地方,他相信他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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