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地震(二)

在東京1916年4月14日的夜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在有些行動的閒院宮親王的主持下。開始了對陸軍危險分子地‘激’烈搜捕行動。現在每個人都站在了懸崖邊上,西園寺他們很明白。不對這些‘激’進分子採取行動,就等於坐在那裡等待著整個日本動‘蕩’。這個時候採取針對陸軍地‘激’烈行為,也許就是一劑猛‘藥’。能夠將局面緩和過來。‘激’烈分子清除了,上層再進行一系列的妥協,‘交’涉,這個國家才可能走上他預想地軌道上面。這些‘激’烈的分子為了他們理想,西園寺老人也未必沒有他的堅持。日本,就這樣的進入了最劇烈的動‘蕩’當中。

4月18日的夜間行動,抓捕了大約三十多名陸軍軍官,政fu一概都以企圖煽動地罪名對他們提出了起訴。真崎甚三郎沒有被抓到。但是黑龍會等等幾個‘激’進的右翼組織。全都被控制了起來,他們的領頭人物也都被特種刑事警察請去喝茶。根據線索情報,一批陸軍的高階軍官也許都要受到牽連。而緊急釋出地命令當中,近衛師團將被羞辱‘性’的調離東京整肅。這支天皇的御親兵部隊從來沒有遭受過這樣的待遇!而陸軍第一師團的第一旅團被認為是能夠控制的。將和海軍全面的接手首都的戒嚴警備工作。

但是在4月18日的夜裡,水關橋被第一師團控制的陸軍軍械庫。也發生了失竊事件。十五萬發子彈和幾百支步槍不翼而飛。第一師團第四聯隊地步兵隊的大隊長被立即投進了軍事監獄。隊也將和近衛師團一樣調離東京。與他們同行的是同樣被認為不可靠地整個陸軍第四步兵聯隊。海軍更多的基地部隊將調來東京。經過這樣的調整,西園寺他們已經覺得東京的形式將得到牢牢地控制。只要首都安全,那麼陸軍也再翻不出什麼大‘波’‘浪’出來!只要再堅持幾天,這個國家就完全能‘挺’過這段最艱難地時間了!

在高層,他們之前之後也進行了一系列緊鑼密鼓的行動。幾位陸軍被認為可以信賴的高階將領,西園寺都和他們進行了緊急的聯絡。陸軍地善後局面需要維持。他也對他們許諾了一系列地條件。並且可以認為已經得到了他們地效忠。一些支援陸軍地財閥和小派閥們。都得到了最嚴正的警告。如果再進行他們危險的行動,財閥們將不會得到了國家的財政支援。而那些小派閥也別想再持續他們的政治生涯!

東京在四月十八日夜間的槍聲。同樣也驚動了國際社會。但是普遍都認為這是日本現任政fu為了控制國內局勢做出的艱苦努力。得到了國際社會的諒解和支援。雨辰更是不遺餘力地為西園寺政fu地行為搖旗吶喊助威。卻不知道西園寺現在最希望的卻是讓雨辰能夠閉嘴!天皇方面也做出了支援西園寺公望地舉動,給西園寺再度授勳。命令皇軍都要服從命令,不要進行獨走的行動,不要辜負天皇陛下地聖意拳拳。

火山似乎就這樣停止的爆發,恢復了平靜。但是每個人都知道,在火山的內部。熔岩蓄積地壓力已經是越來越大。西園寺他們已經將陸軍大部分‘逼’上了絕路。而國民們對西園寺內閣的不滿也達到了極限。雖然東京在戒嚴行動當中仍然維持著平靜。但是當再次爆發的時候,也許就是現有地格局化為粉碎的時候。西園寺他們在儘自己最大地努力瘋狂的想讓火山徹底安靜下來。但是歷史地大勢。卻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這種努力能夠阻擋的。

東京淺草,田中義一中將宅邸。

西園寺公望的汽車停在了中將宅邸的‘門’口。當首相從汽車上下來的時候,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在‘門’口戒備森嚴的海軍衛兵。三八式步槍上面的剌刀閃亮,這些海軍士兵的眼神同樣冰冷。街道上面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人從這裡經過。

負責警戒的海軍少佐軍官恭敬的將首相迎進了這個死氣沉沉地官邸裡面。軍官的皮靴還有首相一行人的腳步聲敲打著木頭的迴廊地板。在安靜的院子裡面回‘蕩’。偶爾有一個下‘女’經過。都必恭必敬的向他們跪伏下來行禮。幾個轉折過後,就已經來到了中將的會客廳前面。和室的‘門’敞開著,中將正端坐在那裡,對著庭院發呆。面前的一杯清茶的熱氣。就在他的眼前嫋娜變幻。

西園寺揮手讓身邊的人都退了下去,只有他地兒子西園寺平山堅持要跟著他。老人脫下了鞋子。走進了和室。在田中義一面前坐了下來。雙手扶著膝蓋,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田中君。認輸吧。你們的理想已經不可能實現了。你手下那些‘激’進而頭腦簡單的軍官們,幾乎已經被我們一網打盡。岡市已經準備再度出山協助親王殿下掌握整個陸軍。海軍現在控制著整個首都。而你以前聯絡的那些財閥政客,現在都表態不再會支援你。更不用說天皇陛下的聖心是希望我們能夠穩定這個局面。你堅持這個樣子,還能有幾天?我們終究會慢慢消除你在陸軍裡面的影響。而帝國陸軍的元氣,如果在這樣對抗下去,會受到不可遏制的削弱。你也不願意看著陸軍最終變成這個樣子心………只要你願意放棄。你仍然可以留在陸軍當中,繼續為加強陸軍建設而努力。帝國國運多難,需要你這樣地人才…………」

老人的語氣非常誠懇。臉上也有著因為疲倦而變得越來越深的眼袋。但是仍然是一副氣定神閒地姿態。這是處於優勢地位人的自信。西園寺公望公爵,已經相信面前這位陸軍‘激’進派軍官地靈魂和‘精’神領袖。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在表面佔盡優勢的情況下,首相還願意親自來見一下田中義一,也是他還有著深深的憂慮。陸軍這支怪獸,跟著帝國一起成長。雖然表面地爆發已經被遏制,但是誰也不知道在水流的深處,到底還有多少陸軍軍人在對他地政fu咬牙切齒!只要有一點火頭存在,也許釀成的就是不可遏制的災難。他不能讓帝國走到那一步,只要田中義一願意向他低頭。那麼以他的地位,可以將陸軍潛在地危險降到最低。為了這個,他甚至願意答應田中一切地條件,就算讓閒院宮親王將陸相地位置讓給他也是可以的麼!帝國不可能消滅陸軍,建立一支全新的陸軍。他更加希望的是陸軍象海軍一樣對他的合作。但是這個希望,能夠達到麼?

田中義一淡淡的笑了。給西園寺公望斟上了一杯茶:「首相閣下,日本真正的希望並不在那些你看得很重地財閥或者派閥那裡。更不在宮內派那些重臣那裡。你現在的優勢地位,在我眼中全是虛幻的。雖然現在我連自己的宅子都出去不了。日本真正的未來,在每一個忠勇的軍人心中,在每一個愛國地百姓當中。你現在雖然在東京舉行了戒嚴,抓捕了大量的義士。警察全部都聽你調遣。但是你地內心不是一直在惶恐麼?你不是總再擔心我們的義旗會突然‘插’滿整個東京麼?因為你知道深藏在國民心中的目標是你不可能動搖的。陸軍永遠和國民站在一起,是你不能打到地!你就像對著月亮狂吠的天狗。永遠不能達到自己地目標。帝國終有一天會走上他真正該走上的軌道!就算是我死了。又有什麼要緊?因為我知道,勝利的必將是我,而不是你們…………茶很香,請用」

聽著田中義一悠閒而決絕地話。老人終於爆發了:「田中君!你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為止?我這麼做,這樣和陸軍敵對。也是為的這個國家!現在的世界再也不是以前互相不影響地世界了。我們要成為強國,就必須要融入國際體系當中!我們不能一味以戰爭或者國民的犧牲來爭取我們地利益。我們要顧及方方面面地影響!從明治以來我一直在為日本的強大而努力奮鬥。眼見著目標一步步的實現。但是現在地世界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日本的國運又走到了一個轉折關頭!我們需要建設更加符合世界‘潮’流的新日本。以不同的方式來發展這個國家!國家的強盛是一個長期的目標。而不是再靠一場戰爭的來贏取的。現在日本的國力在日俄戰爭之後到達了一個新地低點。難道我們不需要改變我們以前的行事方式麼?你從來都是一個有頭腦地人。怎麼也和那些年輕軍官一樣。認為用‘激’烈的方式就能夠達到自己地目標?那樣的話。更有可能讓這個國家陷入更大的危機當中!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能讓帝國變成那樣,那絕對會是一場噩夢!」

老人的目光炯炯,‘胸’口起伏。他已經不指望能夠說服這個看起來明白的中將。只是藉著這個機會。將心頭地想法爆發出來而已。這些話,更像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田中義一緩緩的搖頭,用一種非常誠懇地語調開口說話了:「首相閣下。你的想法,就是我一直尊重你地原因。如果換一種局面。我會毫不猶豫的站在你這一邊。完全支援你的行動。這是我內心地話,日本的確需要改變了。明治以來的統治方式已經應該結束他的歷史使命。建設日本本來就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耐心,需要隨著世界‘潮’流慢慢的去達到我們的目標………」

西園寺愕然的看著田中義一,似乎不相信這些話是他說出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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