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毓雋慢悠悠的把桌上那張一元的光復票拿起來打量,雨辰發行的這種紙幣,因為準備金充足,信用卓著。已經通行到南方來了,原來大清銀行改建的中國銀行和‘交’通部籌資成立的‘交’通銀行發行的所謂京鈔,當初一元光復票就能換七塊多!現在北洋垮臺,這些京鈔就更不值錢了。雨辰的勢力發展滲透,通過這張票子就能知道無遺。自己這些人苦心孤詣的想辦法他甚至殺了他,有把握成功嗎?而且如果真的除掉了雨辰,對這個已經‘亂’到了極處的國家,到底是有好處嗎?這些問題他不願意深思,只有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看著茶碗上空飄揚變幻浮動的熱氣發呆。時勢,真的是不同了啊。
在北京城總有一些殘餘勢力再不甘心他們的時代就這樣逝去,而在做垂死掙扎的時候。安‘蒙’軍將士卻在連天風雪當中向奉天城‘挺’進。一路雖然辛苦,但是還很順利。眼見得就要迫近遼河,渡了河離奉天城不過就一兩天的路程了!
奉軍二十七師早有聯絡官派安‘蒙’軍第一師裡面,是個結實粗壯的少校,叫做韓麟‘春’的。卻是奉軍中少有的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地科班參謀。原來在奉天督練公所裡面做事。改新軍之後就擔任了師部的參謀。這次被張作霖派來當作聯絡官和一路的嚮導。
他也戴著安‘蒙’軍地皮帽子,在連天大雪裡面已經將護耳放了下來。陪著陶定難和王‘挺’一起騎馬行軍。看著周圍的地形,他跳下馬來從自己的圖囊中取出地圖鋪在馬鞍上面。但是風總吹得他按不住地圖。陶定難見狀忙吩咐了一聲:「幫韓參謀壓好地圖,可能是咱們的行軍出什麼問題了!」幾個參謀和護兵跳下馬來,幫韓麟‘春’按住了地圖。他仔細的在地圖上面看了一下,又用手在那裡比劃。最後才把地圖收進圖囊,跑到陶定難馬前彙報:「陶師長,我們離遼河不過四十多里路了,沒有走錯道!但是張師長這個時候應該派駐軍來迎接咱們了。這些在奉天的時候都說好的啊!」
陶定難剛想張口,一陣狂風捲著雪‘花’就灌進了他的嘴巴里面。他呸呸了幾下,在馬上轉過身子來:「你看看這他大雪。下得接地連天地!咱們雖然帶了一臺無線電報機,但是這種天氣怎麼架得起來天線?什麼訊息都收不到。咱們又要避開南滿鐵路周圍三十公里以上,什麼鎮子城市都錯開了。能在這種天氣走對道也很不容易了!張師長派來迎接的駐軍可能錯過了吧!反正咱們只要走的道沒錯就成!今天天黑之前趕到遼河南岸宿營,明天白天過河,儘早‘挺’進奉天。你的聯絡功勞,我們一定從優加敘!」
正說話的時候。就看見前面的大雪裡面匆匆地趕來了十幾騎馬,馬前面一個人依稀就是「狼居胥」騎兵團的團長侯明上校,他是徵‘蒙’戰役中的大功臣,在塞外帶領騎兵殺得那些號稱馬背上長大的草原漢子望風而逃。回到天津,老團長高開,他也坐上了這個英雄騎兵團的團長寶座。這麼大的雪裡,他的馬還是來得飛快。幾步就衝到了陶定難前面,他在馬上猛得一收韁繩,駿馬高高人立起來。在雪地裡面打了幾個圈子。他看著陶定難,歪戴著自己地皮軍帽,朝他在馬上行了一個馬馬虎虎的軍禮。
「師長,有大情況了!我們團向前搜尋開路。在雪地裡又撞上一群黃衣騎兵!咱們還以為是自己人。結果一看他帽子上面有個黃五星,說地也是嘰裡咕嚕的日本話!」
侯明帶著騎兵團向前搜尋前進。作為第一師的開路先鋒。他們「狼居胥」騎兵團是唯一一個師屬的騎兵團,編制也比普通騎兵團大很多。他當了這個團長,又要參加國戰。當真是興頭得不得了。也秉承自己一直身先士卒的作風,帶著部隊在最前面搜尋前進,又手癢癢地恨不得碰上什麼不開眼的馬匪,好打個痛快。雪大能見度不高,他也不覺得辛苦,帶著自己手下這一群虎賁,就朝北面的遼河搜尋前進。他划算得很清楚,這個時候遼河肯定是上凍了。自己帶著先頭部隊先過去,在對面佔領一個橋頭堡。無論有什麼情況,大部隊過河都有了依託。這也是他們這些機動騎兵應該的使命嘛!
他們一路上都不下馬,吃飯喝水都在馬上解決。在風雪中艱難的跋涉前進,認不清楚方向就按著指北針指出的方向埋頭向前走。正行軍當中。就隱約聽見對面又人喊馬嘶的聲音隱約傳過來,他按住了自己部隊前進的腳步,正狐疑的問手下:「有沒有聽見人的聲音?」
然後大家就看見一隊人馬從風雪中直撞了出來,這些人都騎著高頭大馬,在大雪中也舉著軍旗。都是和安‘蒙’軍顏‘色’相似的黃‘色’軍裝,帶著大棉軍帽。每個人都大揹著用槍衣包裹的騎槍!
雙方迎頭大撞,隔了三四十步就是一陣人喊馬嘶,狼居胥騎兵團從騎兵到團長都是烈‘性’人,都一下把槍從背上扯了下來,掀開槍衣就開始拉槍拴。對面也是一陣嘰哩呱啦的鬼叫。也紛紛從背上摘槍。幸好天氣奇冷,雙方的槍拴都凍住了,戴著手套的手也不方便頂子彈上膛。要不然光這一下遭遇,說不定互相就開火了!多少都得撂幾條人命下來!
侯明忙揚手讓自己手下計程車兵停止了動作,他擔心對面是張作霖派來接應的騎兵。雖然越打量越是不對,一個念頭突然跳進了他的心頭,不要是日本鬼子吧!出發動員前安‘蒙’軍已經傳達了可能遭遇日本軍隊干涉的‘精’神,大家都憋足了勁,日本軍隊要敢於干涉,都豁出去揍他們一個痛快的。但是現在驟然碰到,這幫騎兵騎的都是改良過馬種的東洋馬。高大神駿,比侯明他們騎的‘蒙’古馬種要高了一個頭。聲勢也頗為嚇人的樣子。他們在對面也平端著槍,指揮官也壓著不讓開火。雙方就這樣虎視眈眈的對視。
侯明在馬上迎著風雪向前了幾步,大聲的問道:「你們是哪個部分的?是什麼部隊的?」他先用南方話說的,接著又用北方的官話說了一遍。在北方作戰快一年,他的北方話早說得可以以假‘亂’真了。對面一陣擾攘,終於有一個生硬的中國腔調開始說話:「我們是大日本帝國關東軍廣島兵團福山騎兵部隊的!我們在這裡演習,方圓都是軍事。你們趕緊退出去!不然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不負任何責任!」
侯明的腦‘門’子一下頂上了火,他大草原已經練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他中國人的土地成了你們日本鬼子的軍事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的人馬。一百多人的一個騎兵連,每人都帶著步槍馬刀,還有一架劉易斯機關槍,他們騎兵團可是優先換裝單位呢。帶著七八個彈鼓幾百發子彈。對面小鬼子不過一個騎兵小隊的樣子,二十來個人馬,只有騎槍馬刀,怎麼樣也幹倒了他們。可是風大雪大的,跑了幾個就不好了。而且他們既然在這裡演習,也不知道有多少部隊,看樣子是把遼河封鎖了!他孃的,這不就是衝著咱們安‘蒙’軍行軍北上來的嗎?
無論如何也要把當前的局勢搞清楚!侯明下定了決心。朝自己部隊一揮手,帶頭朝後退了下去。手下計程車兵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朝他們團長發出一陣不滿意的叫喊聲。但是軍令最大也沒有辦法,眼見得退出去幾百米看不見對面的日本騎兵了,那幫孫子估計也是趕回去彙報了吧!侯明跳下馬來,朝自己帶的騎兵連嚷嚷道:「都衝老子他孃的喊什麼?都給我下馬來,朝槍機上面撒‘尿’,把凍化開!把步槍揣懷裡。隨時準備打響,咱們再‘摸’回去,看看日本鬼子到底有多少?這樣回去彙報給師長,怎麼個打法才有個準定的主意!」
團長這麼一說,底下計程車兵頓時笑逐顏開,照團長的命令列事之後一群士兵把身上的皮軍大衣翻了一面過來穿著,都是白‘色’的羊‘毛’裡子。繼續朝前‘摸’了過去。槍都揣著,隨時準備打響。因為團長已經下達命令了,咱們儘量朝前搜尋前進,如果實在不行,碰到小股敵人,打翻撂倒幾個,抓個活舌頭回來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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