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河並不知道,吳佩孚心裡面現在如翻江倒海一般掙扎。現在要他在年輕過自己的人面前說出投效的話,心高氣傲的吳子‘玉’如何做得出來!
陳山河想了一想,倒也沒有為吳佩孚的話覺得有什麼難堪,只是淡淡地道:「我這次也只是來看看子‘玉’兄,薛城和黃崗那兩場仗,打得實在是太慘了。就連我親身經歷的信陽之戰,死的人也是一片一片的,那些都是中國人!咱們這些內戰,論理的確是不能再打了,但是為了一個新中華的前途,有些仗又不得不打……」他看了一眼吳佩孚的臉‘色’,發現他似乎在冷笑的樣子。
陳山河慨然道:「沒錯,我相信這個前途在我們江北軍這裡,在我們雨司令這裡!我們江北軍就是要打出一個統一出來,打出一個和平出來!這裡我也並不隱瞞,我們就是想請子‘玉’兄到江北軍來做事,建設出未來強大的國防軍出來!」
他沉‘吟’了一下,吳佩孚聽著國防軍三個字卻心情複雜,為國家建設一個強大的國防軍一直是自己的夢想啊。江北軍大將的目標,乃至雨辰心目中的目標也是這個嗎?
所以在此刻,心裡面正翻江倒海的吳佩孚,只為這國防軍三個字而感動。堂堂中華,有國無防,已經多少年了?大家都擁兵自重,作為自己榮華富貴的根本。
陳山河朝他點點頭:「兄弟事情很忙,有的話也不能和子‘玉’兄多說了。如果子‘玉’兄能加入江北軍的團體,絕不會再讓你上內戰前線,一切尊重你的意見。現在兩湖軍隊需要大加整頓,這些是非常能發揮子‘玉’兄大才的。不過江北軍一向是因為理想而集合在一起的團體,子‘玉’兄如果志不在此,我們也絕不屈駕……」他朝‘門’外喊了一聲,就見衛凌風帶著兩個副官走了進來。一個手上捧著一套江北軍的軍服,‘露’在外面的是上校的肩章;還有一個捧著一個公文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裝滿了錢。
陳山河淡淡道:「我們這裡為子‘玉’兄留的位置是一個新成立的‘混’成旅旅長,現在在湖南整訓,離北方很遠。如果子‘玉’兄另有所圖,我‘私’人送子‘玉’兄五百元以壯行‘色’。天下之大,以兄高才,相信必有去處。兄弟是個本分人,做不來委婉曲折的事情,子‘玉’兄如何選擇,聽你一言而決。」
天下之大,我吳子‘玉’又有何處可去?吳佩孚看著那兩個代表著不同方向的江北軍副官,想著自己十幾年的軍旅生涯還有未來的茫茫前途,一時竟似痴了。
北方經過一系列預備會議的商談還價,即將到來的正式會議也就在眼前了。現在全國大選的前期準備工作也開始召開,這本來就是中國歷史開天闢地的第一件事情,加上現在三家逐鹿天下的背景,更是得到全國有別樣心思人士的全力參與。報界和國內外的觀察員也連篇累牘地發表著評論分析,預測著未來這個權力分配是什麼樣的。大家都認為雨辰北上以來,面對著同盟會和北洋勢力的聯合打壓他的局面,現在處於下風。
而雨辰駐節在天津,似乎悠遊得很,半點沒有把兩家聯合的意思放在心上。大家都不明白,這傢伙打的什麼主意,難道以為自己的實力。雄厚,別人再也打壓不下去了?要知道光復以來,這個國家局勢的變化,是什麼樣的事情都可能發生。他可以在一年裡飛快躥起,也可以很快墜落。如此局面,更當百倍謹慎。
憲法草案討論委員會,也按照袁世凱頒發的臨時大總統令,在12月16日成立了。這個委員會將討論起草憲法草案,在議會成立之後,向議會提‘交’。在這個會議上,三方吵得最兇。一共三十個委員席位,三方平分了十八個,另外十二個都是其他黨派代表和社會名流人士,還有對各國憲法素有研究的學者。這個憲法草案在責任內閣制度還是總統責任制度的政體背景下,因為同盟會和北洋的默契,加上江北的樂觀其成,倒是很快確定了。其他的憲法條款,也多借鑑了西方國家成熟的憲法,問題也並不是很大,唯一在江北系統的地方自治問題上面意見極多。
同盟會和北洋兩家,堅決要求取消江北的地方自治地位,採取中央集中權力的方法。但是江北系統代表和一些名流學者,卻認為江北地方自治卓有成效,很好地解決了前清時期那種機構重疊、冗官冗吏的積弊。而且以地方財力興辦地方之事,以地方人管理地方之事,也讓各地大治。江北現在政簡刑輕,生民得以休息,正是拜雨辰強力推行的地方自治政策所賜。雨辰在中間只是集中管理江北的總財政,還有全部軍事力量。正是因為地方自治政策節省了太多的政費,取消了太多的機構,所以江北雖然免稅減稅,但是還有餘力建設。將來的正式政fu,未必不能照搬江北的政策。
但是這個事情關係著將來兩家對付雨辰的資本,又如何能輕易讓步?一時就僵在那裡了。
而雨辰在美國天津總領事館裡已經住了一些日子了,每天除了不關心預備會議談的事情,他是其他什麼都關心。舞會都舉辦了好些場,和洋人們往還得不亦樂乎。
同盟會和北洋的聯手態勢,越來越明顯。中山先生現在就住在北京,沒有一天不和袁世凱會談的。黃興坐鎮天津,和雨辰是絕不往來,只是關注著預備會議的程式。看著刀子一把把地磨亮了,準備對著江北軍開刀,這個雨辰還是不緊不慢的樣子,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難道還有其他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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