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十一章 歐陽武的心思

二十多個江北軍嫡系出身的軍官排著整齊的隊伍走進了這個作為司令部的巨宅地大堂。帶領他們的是贛三團上校團長張兆甲。他是原來鎮軍出身,也是現在湖北陸軍第一師副師長兼一旅旅長張兆辰的弟弟。自從加入江北軍以來,他就對這裡死心塌地。也是青軍會的積極活動分子。這次才提升的團長,滿心思的想在河南剿匪的作戰行動中做出一番事業出來。卻沒想到自己這個師長到了豫西卻一槍不發,只是和地方勢力拉攏。在吳採在豫南大開殺戒的訊息傳來,他們更認定了歐陽武是違背吳總參謀長的命令。雖然還不敢越級報告給吳採,他們也沒有這個權力,但是‘私’底下聯絡了一番,卻決定找歐陽武申述。這個贛軍的將領,司令給了他這麼高的位置,上次南北會戰卻是邊打邊叫苦。每次作戰都讓他們兩個江北軍系統的嫡系團頂在最前面,儲存自己的實力。這次在河南又自行其是!

他們對這個司令,也的確少了一點尊敬服從的意思。張兆甲低聲的囑咐同來的軍官們:「大家等會見到支隊長要禮貌恭謹,但是該問的事情一定要問了!咱們到這裡來是準備打仗的,不是和這個土匪勾結的,咱們就是這個宗旨!」

大堂外面一陣靴聲響亮,就見歐陽武換了整齊的軍裝,帶著一個參謀滿臉怒‘色’的走了進來。大堂裡面一陣啪啪的立正敬禮的聲音。歐陽武也不還禮,自顧自的在大堂裡面揹著手踱步。一時這裡有些沉默,沒有人敢先開口說話。半晌歐陽武才冷笑道:「好啊,團長帶頭,二十多個少校以上軍官,找上級直屬長官‘逼’宮來了…………我幹了這麼多年的軍隊,就從來沒有碰到過這樣的情況,你們說說,是不是要我馬上辭職,好讓你們來幹?說啊!只要有一個敢說,我這個位置馬上就讓給你們!」

他的聲音極大,加上眼睛裡面蘊涵的怒‘色’。還真有一點迫人的威風。二十多個軍官面面相硯;還是張兆甲自己跨出一步,‘挺’‘胸’昂然道:「師長,我們沒有半點想動搖您指揮的意思。只是師長進入豫西以來,所釋出的命令和吳總參謀長動員時‘交’代的命令有一些不同。我們這些底下軍官都從來只是奉命行事,兩個上級的指示不一樣。讓我們很是為難。一路上來我們都服從師長指揮,但是現在豫南訊息傳過來。吳總參謀長一直在對河南地方勢力加以打擊,我們為什麼還要和他們往來呢?這點是屬下這些人疑‘惑’的地方。所以上的正式地呈文,請師長解我愚頑。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都是屬下地不是,事情了後。屬下等自然等候師長的軍法處置。」

歐陽武的冷笑更大聲了:「軍人的宗旨是什麼?上級每一個命令發下來,還要對你們解釋為什麼要這麼做嗎?那這個還叫軍隊麼?我地所作所為,自然要對念蓀負責。你們就應該對我完全負責!是不是都仗著自己是雨巡閱使親手調教出來的天子‘門’生。我這個外來的師長指揮你們就覺得委屈了,可以挑三揀四了?我告訴你們。你們這是打錯了主意!」

話說到這個地步,張兆甲等等軍官也沒有後退的餘地了。本來以為自己這些軍官佔足了理,讓他們一直接受歐陽武地指揮,他們也的確不大願意。贛一師早該換個師長了,歐陽武還是去當他的江西空頭都督吧!但是被歐陽武這麼一吼,大家才覺得在軍隊這個特殊的系統當中。自己的作為當真是非常不合適的。在他們心裡未嘗不是以自己江北系統嫡系出身而自傲。對歐陽武等人有些不放在眼裡。但是歐陽武對他們毫不退讓,詞鋒‘逼’人。卻讓他們有些灰溜溜地。想著司令對軍隊紀律地一再強調,這些軍官發熱的頭腦這才冷靜下來,大家軍法處見吧!

只有張兆甲還嘀咕了一句:「可是,吳總參謀長那裡…………」歐陽武哈哈一笑。打斷了他的話:「我的佈局做法,念蓀就當真不知道麼?我不像你們,這些大事情都遵循正常的渠道請示!常參謀,把我給吳參謀長地請示電文和總參謀長的回電給他們看看,讓他們心服口服!」

他身邊的參謀板著臉將兩份電報遞在了張兆甲的手上。他蒼白著臉開啟來看了。第一封電報是歐陽武向吳採請示的:「…………職接總指揮命令以來,繞室彷徨,顧慮良多。豫西地方武裝雖有把持地方,威福自用之嫌。但究於豫中豫南樹杆起事,悍然竄擾地方,殺傷我軍民之白狼匪眾不同。總指揮在豫南之雷霆手段,當屬必然,無此不足以震懾宵小,也不足以推行雨司令綏靖河南之大政。然職以為,豫西地方武裝尚有維持地方之功,在此白狼匪眾禍‘亂’全豫之際,若職部斷然清剿豫西。反有地方糜爛,豫西於白狼合流之虞…………是以職不揣冒昧,擬於豫西對該處豪強暫取羈縻政策,結以恩義,懾以武力。穩定地方,以白狼不能流竄豫西,正面進剿部隊可於豫中將其一舉成擒,所見不知當否,請總指揮批示。「

然後就是吳採親筆批示的回電:「所見甚是,豫南糜爛,當用重典。豫西尚屬平穩,該部以鎮定地方為先,防治白狼進入豫西。既委貴支隊以方面,戰時作戰事宜,即可自專。豫西地方,候白狼匪眾平息之後,自可慢慢收拾。」

看完兩份電報,張兆甲苦笑著將電文雙手遞迴給了那個參謀,朝歐陽武又敬了一個禮:「支隊長,咱們違反軍令,還對您的指揮指手畫腳,咱們自己去軍法處報到。」他們當初心裡未嘗沒有想給歐陽武一點難堪,讓他早點將贛一師指揮權完全‘交’還給江北軍嫡系的意思。青軍會南北會戰結束之後的常委會上面,也有徹底改造江西陸軍的議題。卻沒想到鬧了這麼一個下場!

歐陽武板著臉也不還他們的禮,冷冷道:「我們贛一師的軍法處,沒資格處理你們。但是我贛一師,只要服從指揮的幹部。你們就自己回武漢吧,請陳無病處置你們。對這個老長官,你們應該是完全尊重吧。你們遺下來的位置,我會在師部挑選人員調充…………放心,這個事情我也會向吳總指揮電請彙報,所有責任由我向他來負責!」

聽著歐陽武說著這麼誅心的話,這些軍官還有什麼話好說。整隊轉身離開。只有張兆甲在離開的時候回頭對歐陽武說了一句:「師長,您不要忘記了您現在也是江北軍!」

歐陽武一怔,看著他們整齊的離開,最後竟然無聲的嘆了口氣。要不是自己是江北軍系統內正式的師長,自己有這麼大的威風嗎?自己就算清理了這些軍官,贛一師現在也不是自己的隊伍了。

在南陽那邊軍隊略微有些‘混’‘亂’的時候,正面戰場的剿匪作戰卻進行得如火如荼。在泌陽縣城被包抄迂迴之後,土匪們頓時就‘亂’了。他們怎麼能不知道江北軍想包他們的餃子?紛紛就掉頭向西逃。想強渡泌水,那裡到方城會合駐守的白狼是最為方便的道路。張濤的兩個團沿著泌水展開,死死的擋住了他們的退路。土匪連日攻擊,又怎麼衝得過江北軍正規軍構築的綿亙的防線?除了在泌水裡面多添幾百具屍首之外,沒有找到半點出路。這個時候後面的張雄夫三個團又步步緊‘逼’上來,他們除了從唐河方向突圍,就再沒有半點其他的出路了。從唐河渡河,轉而向北,在江北軍追擊上來之前,趕緊到方城和白狼會合,大家再謀出路吧。

右作戰軍的張志鶴部沒有搞張雄夫那一套包抄迂迴,他面對的匪軍也有七八個大隊,四五千人。他穩紮穩打的一路平推過去。沿途把堡砦,恢復地方政權,工作做得極為紮實,特別是把確山一帶的匪窩給清剿乾淨了,那裡可都是上百年的積年老匪了!他們的部隊已經由駐馬店推進到賈樓、‘春’水、象河關、尚店一線,左翼連線上了泌水一線的張濤部隊,右翼也迫近了他們作戰軍的目標舞陽。大為削弱的土匪們,現在唯一的逃生路線就是南陽和舞陽之間的小小一段地方了!

吳採親自坐鎮排程指揮的豫南剿匪作戰,第一階段獲得了相當的成功。追究原因,還是江北軍以最快的速度動員了最大的兵力。對豫南活動的土匪形成了泰山壓頂之勢。在江北軍的優勢兵力火力迅速展開的情況下,土匪實在是沒有正式的抵抗能力的。另外就是吳採一入河南就採用了最堅決的手段。將豫南土豪幾乎一掃而空。以前剿匪行動也有過,誰會去動這些可以給自己支糧支差的地方土豪呢?而吳採偏偏就動了,而且還大開殺戒。在江北軍的威壓下,地方一時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聲音和舉動。本來在白狼活動地盤還首鼠兩端的地方勢力紛紛向江北軍輸誠,願意支糧辦差,也歡迎江北委派的新縣長到任。總之這些有家有業,原來在黑道白道都兜得轉的土豪們,這下是真的被吳採殺怕了。提到他的名字都小‘腿’肚子轉筋。並不是其他部隊來剿匪時不想使用這種威壓手段,而是這次雨辰下了最大的決心,在豫南小小一地,吳採就坐擁七萬重兵,他才敢於採取最嚴厲的手段,也有信心任何的反抗。

對江北軍這雷霆一擊,現在外界的觀感就是,江北軍打勝仗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收拾完了河南土匪之後,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又將會轉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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