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三百多人被綁成一串押解到董山腳下的時候,他們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命運。隊伍頓時就開始‘騷’動了起來。所有聲音最後都匯成了一句話:「咱們是良民,是良民!」江北軍的兵士們整整用了一個營來執行這個任務。看著隊伍‘混’‘亂’了起來。有的兇悍一些的開始拼命掙扎了起來,大聲喊道:「咱們拼了吧!和這幫南方佬拼了!」第一次辦這種差使的江北軍士兵們都有些手足無措。拼命用槍托維持著秩序。隊伍在六百多身強力壯計程車兵們竭力維持之下。才推到董山腳下一處斷崖前面。那裡已經挖好了一個大坑,土‘色’還新鮮得很。就是還心存僥倖的人這時也徹底的明白了,今天就是他們這些人歸天的日子!有些人還在破口大罵,但更多地人癱軟在那裡,隊伍歪歪扭扭的。就像是一條死蛇。
江北軍士兵們朝四下散開,將這三百零九個人圍在中間,所有步槍都舉了起來,槍栓嘩嘩的拉動。帶隊的營長卻半天下不了命令。這不是戰場上面的對手,而是三百多絲毫無法反抗的人命啊!
氣氛沉重當中,突然一個掛著中尉肩章的連長跨了出來,看他‘胸’前的徽章,也是一個青軍會會員。朝士兵們大聲喊道:「弟兄們!這些傢伙都是土匪!而咱們這次就是來剿匪的!大家不要忘了那些被他們糟害得四處流落的難民,還有死在他們手裡咱們江北軍地弟兄!我命令!舉槍,放!」
吳採坐在辦公室裡。董山方向的槍聲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他側耳仔細的聽著。似乎連續打了十來個齊放。他目光深沉,手紋絲不抖地寫著給雨辰的電文。
「職赴信陽已接手全部指揮職務,武漢歐陽武支隊業已出發。部隊配置調動尚屬順利。職抵信陽伊始。即將張志鶴部捅獲之匪夥不予保釋,全部押赴刑場槍決矣。今後作戰。所殺之匪,當遠遠超過今日。職深知司令根除河南匪患之決心。殘忍之名,職一身當之。斷不容豫南地面兵至匪去,兵去匪來之事重演。職部向前推進之後,後續善後望司令加緊督促進行,根除此盤根錯節數十年之匪患,斷非單用雷霆手段所能收功,此事司令當已‘胸’有成竹,職之所慮。當是杞人憂天矣。
河南匪患一日不平,念蓀當一日不返徐州。
又,今日起已開始陸續佈置各作戰軍具體作戰任務。三日內當可向京漢線以西推進矣。具體作戰計劃,容職隨後續報。」
他仔細又看了一遍電文的草稿,然後‘交’給了身邊等候的參謀。那個年輕的參謀卻明顯因為董山方向的槍響有些心不在焉,臉‘色’有點蒼白。江北軍第一次同時槍斃這麼多的俘虜啊。
吳採的聲音卻依舊堅定,沒有半點的‘波’動:「將電文馬上轉發總參謀部司馬代參謀長。然後準備下午地作戰會議!」
陳柏元和馬未名的小小部隊,已經在泌陽堅持十一天了。先是宋老香和梁滾驢兩股股匪圍攻他們。這兩股巨匪離開之後,不斷又有新的匪夥過來。每一股都眼饞他們據守的縣衙裡面十二萬現大洋的救濟款。對他們的圍攻是什麼招數都用過了。縣衙周圍的圍牆彈痕累累。就記載著這裡戰事的劇烈。而他們四十多個人。一‘挺’機關槍。就一直在苦苦支撐。有次匪徒都壓上房頂了,影被陳柏元帶著七八個士兵用剌刀拼了下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最單純的想法,司令不會不管咱們地,咱們江北軍也不可能向土匪投降!
在守備地第十一天上,陳柏元巡視完這個小小的陣地一週。轉到馬未名的位置上面。看著他正摟著他的自來德手槍打盹。大家都已經是憔悴到了極處。軍裝破爛,滿臉硝煙油泥。每個人都掉了十幾斤的‘肉’。陳柏元疲憊地朝馬未名身邊一坐,卻一下把他驚醒了。探出半個頭朝沙袋工事外面望望,低低的咒罵了一聲,又坐了下來。從上衣口袋裡面掏出一塊軍用的鹽餅乾在那裡幹嚼。陳柏元拍拍他的肩膀,將自己的水壺遞給他:「老馬,喝點水吧。瞧你那熊樣,脖子都直了。水壺呢?」
馬未名無聲的一笑:「早他孃的打通了…………副營長,咱們這十一天也幹掉了三四百的土匪了吧,已經夠本了。反正我就想著。我在這裡多堅持一天,就多賺一天的。反正老子和這幫趟將是誓不兩立了。等咱們援軍上來,別看我這個樣子,我還是要當先鋒。」
聽到馬未名提到援軍,陳柏元卻有些犯愁。照理說營部和團部與自己這個加強的前哨連並不遠啊。才開始的時候南面隔著泌水還聽到過槍聲。怎麼自己在這裡堅持十一天了。還沒有部隊增援上來?
自己面前到底有多少土匪,他並不清楚。只是約莫的估計至少有二三千人。對於土匪不斷的換防繼續向南伸入,他們困在這個縣衙裡面並不瞭解。白狼匪眾的規模和現在巨大的影響力。也不是他們現在能夠想象的。這支小小的隊伍,只是苦苦的在等待著增援。
遠遠的又有幾聲槍響,然後就聽到人聲暄騰的聲音。兩個人對望一眼,馬上就分散了開來:「進入陣地,做好準備!土匪又打算上來了!「
信陽河南剿匪總指揮部裡,現在已經坐滿了江北軍的軍官們。一個個肩章閃耀,馬靴銻亮。在‘花’廳改成的作戰室裡,一個巨大的沙盤放在正中。牆上還掛著豫南京漢線以西部分五萬分之一的地圖。現在是三點缺一刻,而所有與會人員,除了一向只是準時到達的吳採。都已經在這裡恭候了。大家‘交’頭接耳的,說的更多的都是上午槍斃的那三百多個人。這次殺那麼多人,這些軍官們都明白,是總指揮給這次剿匪行動定基調了。就是狠狠的殺,殺得這些土匪聽著江北軍的名頭就喪膽!讓他們再也不敢在江北軍統治的地盤上面鬧事!
兩個作戰軍長張志鶴和張雄夫,一左一右的站在地圖前面,都沒有繼續討論上午那件事情的意思。對他們這種高階軍官來說,發生過的事情就不再去想了。更多的是考慮著自己將來要負的責任。兩人都指揮著二萬多雄兵,這時都在想著總指揮會給他們安排什麼樣的任務。大概多少天能夠將豫南掃‘蕩’完畢。
隨著承啟官的一聲高呼:「總指揮到!」所有人立即原地立正,然後就看見吳採在總部的幾個參謀簇擁下走了進來。這個平時在軍官心目中深沉穩重的總參謀長,今天在他們看來,卻平添了幾分殺氣。總參謀長第一次出鎮方面,拿出來的就是雷霆手段啊。
在江北軍總部虎‘穴’作戰室召開作戰會議的時候,所有軍官都是全部站著。在這裡依然也不例外。所有人就這樣站著看著吳採走到中央沙盤前面。他微微的朝這些戰將點了一下頭,問道:「所有人都到齊了嗎?」
張志鶴大聲道:「右作戰軍團以上軍官及總部參謀人員,各部‘門’處長已經全部到齊!「張雄夫聲音幾乎和他同時想起:「左作戰軍除十八旅五十四團團長還未到達,其餘也全員到齊!」
吳採不出聲的點點頭,目光冷冷的掃視了一下場中的軍官。大家不知不覺中站得更加的筆直了。突然吳採大聲的開始發問:「我們江北軍大舉動員,進軍豫南,是為的什麼?」
他也沒有要眾將回答的意思,繼續神情嚴肅的道:「是為了根絕豫南的匪患,挽回我們江北軍的戰譽,為了每個在我們江北治下地盤的長治久安!這次動員兵力達到二十一個團,後勤政務方方面面全力配合,要是再不能徹底肅清豫南,達成司令心目中的目標。大家都把肩膀上的‘花’摘下來,不要幹這個軍人了,從我吳採開始!」
他的開場白就是嚴厲而毫不容情,每個將領校官都聽得是心中凜然。有的小‘腿’都微微發抖,有的好戰的卻興奮得滿眼放光。只有張志鶴在聽到挽回江北軍的戰譽的時候有些黯然的低下了頭,但是隨即又目光堅定的和吳採對視。
從哪裡跌倒的,就要從哪裡爬起來!豫南匪患,有這七萬虎賁在,也只有被連根拔起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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