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十七章 機會來臨

歐陽武大張著嘴巴,他和江北軍並肩作戰也有些時日了,但是還是有些不習慣江北軍這樣拿山炮當機槍打的風格,耳膜覺得嗡嗡作響。聽到這個湯支隊長笑著問他,只是笑了笑。對於自己作為江蘇都督、江西陸軍第一師師長,還要接受江北軍旅長的指揮,他也是略微有點意見。他可是正經的軍校畢業,接受過完整的軍事訓練。不要說地位了,就是軍事學術,他也有些瞧不起眼前這個年輕的軍人。但是湯斯靈是江北軍第一大將何燧手下的心腹,贛軍現在又完全地捆在了江北軍這條大船上,他也只好接受現在這個安排了。

他趴到湯斯靈的身邊,皺眉道:「雨司令這麼個安排,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我們三個旅力量充足,火力也比對面北軍強,部隊士氣也高,拼著‘性’命一路攻擊前進也就是了。早點拿下武漢,就早一點主動啊,不然這個仗還要打到什麼時候?」

湯斯靈舉起望遠鏡,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北軍炮兵也開始發炮反擊了。一發野炮彈落在掩蔽部的不遠處。巨大的震動讓掩蔽部頂層原木上面的覆土瑟瑟地往下掉。歐陽武身子縮了一下:「祥符兄,你的指揮位置還是不要過於靠前了。我們都是要掌握大軍的指揮官,把指揮位置設在敵人的火炮範圍內沒有任何意義嘛!我請求你還是回到後方指揮所。」

湯斯靈只是搖頭,專心地趴在那裡觀察著對面,歐陽武無奈地嘆口氣,陪著他一起在那裡觀察。江北軍出身的軍官都是瘋子,一個個佩戴了青軍會的徽章就以為自己刀槍不入了。不自覺的,他又想起了那個武昌的夜晚。在鄂軍瘋狂的火力下,一群赤著身子的漢子高喊著「青軍會,各自為戰!」的口號,躍上武昌碼頭的樣子。

北軍的炮兵無論從數量還是儲備量來說,都不如江北軍的炮群。他們炮戰中的反擊更多是象徵意義的,發‘射’了幾炮後就沉寂了下去。湯斯靈重重地拍著掩蔽部的‘胸’牆:「要是司令肯再次發動咱們支隊的總攻擊,十天,我只要十天,一定打到武漢去!參謀部對這次作戰的計劃到底是什麼?真他‘奶’‘奶’的憋死我了!」

歐陽武只是想著自己的心事。現在戰線在湖北全面展開了,湯斯靈支隊在黃岡一線對上曹錕的江右軍,姚雨平支隊在賀勝橋一帶對付陳宦的第一作戰軍。在自己側翼的教導旅本來要加入戰場,卻遭到了河南過來的雷振‘春’第二作戰軍的側擊。三支部隊擺開陣勢在長江兩岸和各自的對手打得熱鬧,雙方都一時相持。南軍十七個團、北軍二十七個團‘混’戰成一團,雙方都前進不得。

要是自己指揮部隊,現在在江北的教導旅和湯支隊完全可以連成一氣,趁著武漢江右軍和河南過來的第二作戰軍之間的空隙太大。集中主力有重點地擊破一路敵人,這樣湖北的局勢就全盤皆活了。但是現在兵對兵、將對將地捉對廝殺,看起來打得熱鬧,其實在白白損耗部隊的兵力和銳氣。時間拖久了,要知道江北軍的根基並不穩固啊。

遠在徐州的雨辰,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看他沿著津浦路北伐,還有席捲幾省的時候,指揮部隊的動作敏捷得很,從來不像湖北這樣打得拖泥帶水。江北軍到底下一步的行動該是如何?

虎‘穴’作戰室內人來人往,作戰參謀、情報參謀們忙碌的身影隨處可見,十幾部電話‘交’替著發出震耳的鈴聲。在這個江北軍最中樞的指揮位置,所有人的‘精’力都撲在了這場大戰當中。

「什麼?教導旅‘抽’調的教三團現在已經抵達阜陽了?好好好,命令他們馬上修整,補充,調整槍械!」

「張師長髮來的電報,安徽陸軍第一師已經將第三第四團和師屬所有騎兵向阜陽調動了,預計……22日抵達阜陽!」

「司馬處長,第九師獨立旅已經通過火車向蚌埠輸送,22日之前應該可以完成集結任務。」

司馬湛作為臨時大本營的參謀處長,在現在已經完全搶了吳採的風頭。吳採現在的角‘色’,已經越來越像江北軍的軍令部長,負責全軍的管理工作。而起著參謀職能,制訂作戰計劃,配合雨辰指揮部隊的,就是這個越來越受器重的年輕湖南軍人。

各處的部隊調動‘潮’水一般地向他這裡彙總過來。他緊緊盯著通過各種渠道擁擠在他的面前北軍情報。他坐在一張雨辰常坐的椅子上,腳蹺在沙盤上,皺著眉頭苦苦地思考著。無數數字在他腦海中流過,地形、我情、敵情、裝備、天候……要考慮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他是如此地專注,連雨辰走進了作戰室都沒留意到。一個參謀想去提醒他,卻被雨辰制止住了。

雨辰才在蔣百里的陪同下接見了幾撥代表,應付了幾處的記者。江北軍在這次行動中咬定了是在鄂贛停戰之後,北軍再主動向他們的實際控制線發起進攻,也多次地將安‘蒙’軍的綏遠事件提出來。但是他們卻驚異地發現這些各處的人物關心的並不是南北開打的原因,在這些瞭解最近政治走向的人物來看,一個想掌控全域性的老袁,和一個野心勃勃的雨辰,早就該打這一仗了。

他們只是關心,江北雨辰將會怎麼做?是根據他的同盟會出身,再將孫中山推戴出來,還是成立一個單獨的聯省自治政fu,他自己跳到臺上來?對這個問題,雨辰和蔣百里早有準備,都強烈地表示的法統不容破壞,臨時約法也同樣神聖不容破壞。這次成立聯省自治軍,也不是一個正式政fu機構。而正是因為袁世凱在北京的所作所為破壞了臨時約法,也破壞了的法統,從那幾次政‘潮’就可以看出來。所以才毅然不服從他的‘亂’命,發動兵諫將袁世凱請下臺來。從速召開全國大選,組建政黨內閣。至於雨辰自己將來的何去何從,他謙虛地表示將完全服從責任內閣的安排。作為軍人,他願意帶兵戍邊,也可以解甲歸田。

有時事情就是這樣奇怪,沒有動手開打的時候,真是顧慮良多,但是一旦真正下定了決心開始動手,很多想得很複雜的利益牽絆最終還是看實力說話。觀望的人永遠最多,而向勝利者最先獻媚的,也往往就是他們。

看著司馬湛還在那裡皺著眉頭,號稱江北軍第一秀才的他的腦子一定在高速地運轉著。終於他跳了起來,連椅子都給帶倒了,一拍沙盤道:「只能這麼辦了!」

雨辰在他身後微笑道:「只能怎麼辦?純如?又有幾個設想了?」

司馬湛這才發現雨辰已經在他的身後了,他也懶得敬禮,豎起兩根手指道:「兩個,就兩個設想。我還需要和大家再斟酌一下,然後書面向你彙報,看司令的決心如何下!」

司馬湛和一幫參謀們做的計劃很快就送到了雨辰的面前,他拿著這幾張紙在吳採的辦公室裡面一邊踱步一邊細細地看,臉上看不出什麼神‘色’變化出來。吳採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埋頭批閱著公文。這些天部隊調動,軍資補給,還有他兼的情報處的工作,方方面面的軍政事宜忙得這個能幹的參謀長臉‘色’發青,不斷地喝著濃茶。

甲案依然是司馬湛一貫敏銳的風格,在河南第二作戰軍因為教導旅從安徽加入湖北戰場而匆忙調動之後。齊燮元的第四作戰軍調入河南填防中間的這個時間差內,鄂豫皖邊界出現一個巨大的空當。這是沿著兩條鐵路佈置軍隊,又取外線作戰態勢的北軍必然在南軍調動中會出現的。江北軍可以調動正在阜陽集結的教導旅第三團,安徽陸軍第一師‘抽’調的第二旅,第九師獨立旅總計六個步兵團組成一個強大的支隊,從河南迂迴,抄擊京漢線!京漢線上只有第一師作為總預備隊,動作快的話完全可以將這個師四個團擊破,整個湖北的北軍就將陷入腹背受敵的局面。一戰可以定鄂!至少陳宦的第一軍,還有曹錕的江右軍,到時只有舉手繳械的份。但是甲案的缺點也是明顯的,如果不能迅速擊破第一師,那背後齊燮元的第四軍,老袁控制在北京的幾個師壓過來,這個支隊的敗亡不待說,也一定會牽動整個江北的大局!

乙案則是一個較短距離的迂迴,只是抄擊河南第二軍的背後,非常有把握。殲滅這支戰鬥力不強的部隊,北軍在側翼的強大壓力之下,只有沿著京漢線撤退,但是戰果就沒那麼豐厚了。北軍沿著京漢線,在後方部隊支援下,仍然有著節節抵抗的能力。但這個支隊的安全,可以不用擔心。但是奪取武漢,可以說是沒有問題的事情。

到底採用哪個方案呢?自己的這個決心,到底應該怎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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