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度一愣,看著兩人都是一臉誠懇的神‘色’。終於不好再說什麼,跺腳就想出去,最後還是回頭道:「大總統,今天傳來訊息,安‘蒙’軍可是打下了庫倫!」
袁世凱一臉鎮定:「這個我知道,安‘蒙’軍有功,但是軍令依然是軍令,誰也犯不得。皙子,前途在此一舉,你還是踏實下來,多為這件大事出出主意。」
楊度點點頭,居然又這樣推‘門’出去了。
袁世凱看著楊士琦苦笑:「皙子就是這麼一個人……我在這個位置容易嗎?」楊士琦卻是一臉的鄭重:「皙子也不知道在哪裡聽到了風聲……這個訊息可不能傳到南方去,我們是不是該把雨辰在北方安的那個釘子拔了去?」
袁世凱沉沉點頭:「好,這個事情你安排吧……杏村,那一千萬元的日幣,是咱們這次戰事的啟動戰費,其他籌措的必須得盯緊了。錢一到,我們就馬上動手!不能給雨辰再步步‘逼’宮的機會了。我算是明白啦,對他什麼招數都沒有用,只有打!政治上的事情,最終還是靠實力說話!」
他語意堅決,這麼重大的壓力下面,這個已經近六十歲的老人,卻煥發出了出奇的活力。
1912年10月15日,雨辰正式拒絕了北京中央政fu的三條最後通牒,並要求馬上召開大選,儘快成立正式的政黨責任內閣,南北衝突付諸公論。袁世凱中央也正式宣佈將雨辰撤職查辦;委任第九師副師長林頌亭為第九師師長;張季直為江北安撫使辦理善後;曹錕為江西都督和江西軍務總辦,率領北軍入贛;雷振‘春’為安徽都督和安徽軍務總辦,率軍入皖。出手竟然沒有留絲毫的餘地。浙軍呂公望為江蘇軍務會辦,率浙軍一師入蘇。原江蘇都督,現在在上海的莊蘊寬為江蘇軍務總辦,‘騷’擾蘇南,與呂公望師配合。列名雨辰通電的廣東都督和湖南都督、福建都督,都暫時革職留任,以觀後效。
而雨辰則宣佈自己為蘇晚贛湘閩粵鄂七省聯治軍總帥,誓死維護聯省自治地位。兵諫中央取消‘亂’命,以從速召開大選,確定正式法統和政治體制為號召,毅然宣佈六省在之前將不再服從中央命令。
雙方電文往來,調子都叫得極高,沒有留下任何餘地了,所有關心中國局勢的人物都為這元年的事情投注了最大的心力。一方是根深蒂固的北洋團體,一方是崛起勢頭猛烈的江北系統。雙方各有所長,但是誰也沒想到,一個綏遠事件能引發出南北之間這樣的全面對抗。
細心的人觀察這個事件發生的源流,也都能看出來,隨著雨辰勢力的越發膨脹,在各方面已經對北洋團體形成了最大的威脅。而且他一貫行事從不妥協,為了北洋團體今後的繼續存在,在鄂贛戰爭之後,這場大仗趁著雨辰立足未穩就已經是勢在必行了。
而南方的雨辰由於崛起太快,根基太淺,也絲毫退讓不得,他稍一退讓,自己初步成型的團體將很快分崩離析。只有不斷的勝利,才能鞏固他的地位。等到已經沒有了最大的對手,他才有時間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英國泰晤士報的標題就是北中國最大的勢力和南中國青年軍事冒險家的決戰,並認為袁世凱將很快獲得勝利。事情到底將向什麼方向進展,誰也不知道。就連表面上信心滿滿的袁世凱和雨辰,都不清楚歷史的車輪到底將滑向何方。
按照雙方參謀部制訂的計劃,一旦戰事開打,在湖北的部隊都要取攻擊態勢。江北軍以湯斯靈支隊由鄂州向武漢攻擊前進,而姚雨平支隊和咸寧的江西陸軍第一‘混’成旅會合,由咸寧和大冶之間的廣大正面攻擊前進。教導旅主力前出至麻城方向,一面擔負著保衛湯斯靈支隊側翼的任務,同時還準備截斷平漢線。只要湖北能打下來,觀望的南方省份,本來就是想獨立於北方,很可能就加入了聯省方面。湖北的得失,關係著整個戰局的失敗。
而北軍的陳宦第一軍和曹錕江右軍,也要求鄂州和咸寧。第一師立即增援武漢。河南的第二作戰軍也馬上南下,抄擊湖北南軍的側翼。雙方在其他地方還都暫時剋制,而在湖北,則是馬上就大打出手了。
在黃岡周圍的陣地,一片炮聲連天。曹錕的第三師動用了他們全部的火力和湯斯靈指揮的三個旅的支隊對‘射’,雙方都是向前‘挺’進,結果在黃岡撞個正著。先是先頭部隊發生了小規模的‘混’戰,接著雙方的大部隊都捲了進來,沿江向北展開戰線,互相施以猛烈的炮火和不斷的步兵衝鋒。
湯斯靈支隊加強了四‘門’一百零五毫米法國造的榴彈炮,加上建制內的山炮和迫擊炮,火力超過了對面的北軍。但是第三師一直是北軍的第一‘精’銳,在步兵的‘交’手戰上,贛軍和十八旅的屢次衝鋒,都被他們擊退。湯斯靈從十八旅‘抽’調出一個團想從北面迂迴。但是對面曹錕也打著這個主意,雙方的迂迴部隊也撞在一起,一齣手雙方就打了個旗鼓相當。
三個旅對三個旅,贛軍戰鬥力頗強。而十八旅裝備‘精’良,也有第九師部隊特有的傲氣,北軍第三師就更不用說了。雙方都竭力維持著攻勢,想在首戰戰而勝之,卻始終都是無法形成突破,慘烈的戰鬥打了四天,都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覺。長江北岸這次首戰,雙方傷亡均重,是光復以來從未有過的惡戰。
同時在長江南岸,由咸寧向武漢推進的江北軍及贛軍三個多旅的部隊,和陳宦的第一作戰軍也在賀勝橋一帶遭遇。粵軍姚雨平師是從廣東出來的部隊,當時廣東‘精’華,基本都武裝了這支部隊。後來‘蒙’雨辰收留,才擺脫了被遣散的命運。這支部隊沒有地方可以依靠,經過和江北軍兩個團對調服務之後,已經徹底融入了江北軍的系統當中。
而陳宦的第一作戰軍第二師是老牌部隊,有一定的戰鬥力。第八師卻是從備補軍裡擴編出來的,還不堪大用。第九‘混’成旅則是鄂軍殘兵改編而成,和北軍本來就離心離德。雖然有五個旅的兵力,但是在江北軍的攻擊下,竟然一時採取了守勢。在賀勝橋一帶高地據險而守,而姚雨平支隊也發動了果斷的衝擊進攻,但是一時也沒有取得太大的戰果。
雙方在湖北的戰事,一時膠著。
而中國各勢力,為南北兩軍的正式開打,一時也進入了空前活躍的狀態。而戰事遠過於鄂贛戰爭的慘烈,也讓他們見識到了袁世凱和雨辰的決心。
徐州的虎‘穴’作戰室裡從戰事正式開打之後,就進入了最繁忙的時候。參謀們在作戰室裡支起了行軍‘床’,隨時根據戰局的發展變化制訂計劃,調整部署。作為軍人,越是這種時刻,他們越感到的是興奮。江北軍不斷擴大,本來就期望著一戰。
而雨辰的辦公室就搬到了作戰室旁邊,幾乎也是整天守候在這裡。他的幾個重要助手,整天也陪伴著他。至於政治方面的事情,他一時還無暇顧及。既然動手了,就先要在軍事上打個名堂出來,然後才能談到其他!雖然自己這次以打促和,進一步推動局勢向有利於自己方向發展的企圖沒有得逞。但是與袁世凱既然遲早有一戰,就這麼碰碰看吧!北軍的實力在不斷地增強,在這個時候先重重地削弱他們,也許就是不錯的選擇。
他趴在地圖上,仔細用紅藍鉛筆標註雙方在湖北的戰線,其他地方傳來的電報軍情彙總在他身邊堆成了一片,吳採在忙碌地寫著摘要和批註著意見。而司馬湛兩眼炯炯有神,也趴在地圖上,和他快頭碰頭了。
司馬湛突然問了吳採一句:「津浦路的北軍有動向嗎?河南第二軍是否已經出發了?加入了湖北戰線?」
吳採抬頭看了他一眼:「河南第二軍看來已經挪窩了……教導旅似乎已經和他們發生了接觸,現在還在確認當中。」
司馬湛抬起頭來,朝著雨辰道:「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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