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從江北軍的連長升任上來的高漢陽站得筆直,鼻孔大張著呼呼喘氣:「是!司令,我一定替您盯緊這裡,等待您率領大軍再度回來!」
李睿張嘴想說什麼,最後終於留在了心裡,把眼光集中在了何燧的身上。
「其餘部隊,攻克庫倫之後,將輜重儘量留給高團長。所有將士,輕裝南返!誰要擋著我們安‘蒙’軍回江北的道路……只有一個字,打!」
張紹曾穿著整齊的軍服,難得的今天修了面。他已經正式接任袁世凱組建的西北邊防軍督辦的職位,今天就是來解決安‘蒙’軍在綏遠的留守處的。
在這個老軍人的內心當中,是絕對不願意看到這件事情發生。但是軍令如山,他自己已經和北洋這個團體是不能分割的了。袁世凱的命令,他必須要服從。
副官們牽著馬等著張紹曾的到來。今天這個場面,北軍在綏遠的師旅長們都躲著不參加,而張紹曾擔了這個名義,不能不親自去一下。而且在他心裡,也想對繳械的安‘蒙’軍將士們好好地照顧一下,能通融的地方就儘量通融。
他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色’,嘴裡似乎嘟囔了兩句什麼,翻身就上了馬。幾百名騎兵跟在他的身後,朝城西梁山腳下安‘蒙’軍留守處的駐地行去。
這真是一個讓人討厭的活啊……綏遠都統、西北邊防軍督辦張紹曾對自己說。
這時在安‘蒙’軍留守處的駐地裡,已經是一片冷清的景象了。這個駐地本來佔地很是不小,每天從後方轉運來的物資,要送往前線的物資,都在這裡中轉。成千的夫子在指揮下忙碌地勞動,電報房整天滴答作響,保持著和江北的聯絡。但是這個時候,只剩下一連人在持槍守備。和他們對峙的就是將這裡包圍住的整整一團的北軍,但是看著江北軍守軍堅決的神‘色’和放平的槍口,這些北軍一時還不敢上前。只有一個軍官拿著個洋鐵皮捲成的喇叭,在那裡高喊。
「請貴軍不要對抗中央的改編命令!大家都是的軍隊,都要聽從袁大總統的指揮!這樣做是違抗軍令的!希望你們能服從命令,大家還是戰友,還是袍澤……」
孫裳從窗戶裡看著外面的一切,看著蹲在沙袋組成的工事裡自己留下不多的兵士,又看看外面擠成一團的北軍,輕蔑地笑了笑。電臺臺長走進了他的房間,朝他立正敬禮。孫裳問道:「給司令的電報發出去了嗎?」電臺臺長點點頭:「參謀長,已經發好了。從綏遠電報局借的單邊機,也給咱們砸了個乾淨。這次綏遠可算破財了。」
兩人相視一笑,孫裳命令道:「讓軍官全部過來。」
沒過多久,留守處少尉以上的軍官就擠滿了孫裳小小的屋子,足有二十來人。孫裳看他們都神‘色’嚴肅,輕鬆笑道:「外面大兵壓境,死在這種戰場上,非常不值得。我准許你們繳械,作為這裡的最高指揮官,我承擔全部責任。」
指揮這裡留守部隊的連長白遲大聲道:「參謀長,您這是什麼意思?弟兄們都打定了主意,準備抵抗到底,打完拉倒。自然會有江北的弟兄替咱們報仇!」
「參謀長,一起就不要咱們弟兄了,這算什麼指揮道德?」
「繳械倒沒什麼,繳給袁世凱那傢伙卻讓人噁心。」
「軍人有軍人的人格,我們從教導團就學的是這個了。反正家屬有雨師長照顧,將來雨師長成功了,還會給咱們立個碑呢!」
「青軍會沒有孬種,從蘇滬軍時代起,什麼時候看過咱們的人投降了?這個榮譽不能由咱們來玷汙!」
聽到這些青年軍官們七嘴八舌地在那裡嚷嚷,孫裳眼眶裡面不由得一陣的發熱。最後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搖頭道:「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各自回去抵抗吧!咱們不能打第一槍,弟兄們,來生再見!」
第一槍到底是誰打的,已經很難分辨清楚了。反正當張紹曾趕來的時候,安‘蒙’軍留守處已經打成了一片。傳說這裡囤積了安‘蒙’軍一年的軍餉,還全是現大洋和光復票。槍聲一響之後,放開了膽子的北軍向安‘蒙’軍發起了絕對稱得上是果斷的衝鋒,機關槍和管退炮居然都用上了。安‘蒙’軍的兵力畢竟太過於單薄,很快就被北軍擁了進來。最後就是倉庫那裡一聲巨大的爆炸,震倒殺傷了一準備過來發財的北軍。煙雲直捲上了上千米高,而雨也終於在綏遠城中下了下來。
1912年10月7日,綏遠事件震動了全國。北軍準備強行對安‘蒙’軍留守處進行改編收繳武器。而安‘蒙’軍守軍一個連抵抗到底,幾乎傷亡殆盡,只有十幾個士兵力竭被俘虜。安‘蒙’軍參謀長引爆了倉庫,殉職於自己的崗位上。張紹曾究竟到最後,也沒趕得及見上孫裳一面。
動員,動員,動員!三省半地盤上的江北軍迅速調整了編制,完成了按照甲案的部隊配置。雨辰在綏遠事件發生的第二天就發出了殺氣騰騰的通電。
稱袁世凱中央政fu不就綏遠事件給出解釋,懲辦禍首,並安全讓安‘蒙’軍南返江北。江北軍將自由採取行動,自行對禍首進行懲辦。從通電發出日起,江北軍對袁世凱中央政fu一切‘交’通完全斷絕,地方鹽稅完全接收,這幾乎就是一個內戰發起的宣言。
同時他還向南方各督通電,說安‘蒙’軍是集合了南方各省‘精’華部隊,現在在徐州還有以各省部隊組成的預備安‘蒙’軍五千餘人準備繼續支援北上。中央今日能如此對待為國征戰的安‘蒙’軍,異日如何對待已經宣佈各地方自治的南方省份,可見其餘。大家必須通力合作,聲討如此不良政fu,不得合理處置,絕不罷休。
一直處於江北軍包圍威脅當中的湖南省立即宣佈響應,並計劃出兵兩個團增援在鄂南的江西‘混’成第一旅。而廣東陳炯明也宣佈支援江北雨巡閱使的正義舉措,並正式準備出兵驅逐盤踞在廣東的濟軍以為聲援。福建孫道仁一直是唯雨辰的馬首是瞻,立即也通電支援。
廣西的陸榮廷、雲南的唐繼堯還有浙江的朱瑞則是通電希望南北雙方保持克制,希望袁世凱政fu迅速就綏遠事件給出一個‘交’代,不然三省也難以維持這個調停的地位。
北方除了直隸、河南、山東、湖北、東北三省、熱河都統、綏遠都統迅速以地方名義通電全國,認為安‘蒙’軍抗拒中央改編,破壞中央西北邊防計劃,並有預謀地破壞國防資材,正應該中央通電討伐。而雨辰藉此要挾中央,並計劃發動叛‘亂’。身為民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應儘快取消他麾下三省的所謂地方自治的獨立地位,早早向中央請罪,若戰端一開,中央以順誅逆,江北瓦碎指日可待。
而袁世凱把持的中央政fu雖然說對綏遠事件要進行調查,但是中央組建西北邊防軍,改編安‘蒙’軍的決心不會改變。不然中央還有何威信可言?不然大總統的全國陸海軍統帥的名義還有什麼意義?江北雨巡閱使形跡類於反叛,中央念其光復有功一直曲於優容。如再以‘私’兵要挾中央,那中央將予以斷然討伐!北軍各部也開始陸續動員,開赴京漢線和津浦路這兩條幹線上面。
同盟會、共和黨、進步黨也開始紛紛活動,在中國有著利益和野心的國家也極大地關注這個局面。
在1912年大選即將來臨的日子裡,南北內戰的‘陰’雲,似乎就籠罩在了誕生不足一年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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