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有病啊!!!這是重點嗎!!!

「這有什麼關係?」

寧寧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吃沒吃飯:「你不是也一直和雪瀟情投意合?人生來就有兩條腿,不劈一劈對得起它們嗎?」

賀知洲恍然:「有道理!對了,我記得你好像對裴寂也有點意思,這麼多條船,千萬當心別閃著腰,不然我們幾個深愛你的男人都會心疼。」

裴寂本來游離於談話之外,聽聞此言長睫一顫,低頭喝了口水。

說書先生:……

這蠢貨居然被說服了。他乏了。這群人他們都不正常的。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男人有什麼好?非要在垃圾堆裡尋找真愛,也難怪她會落得這般下場。」

鄭薇綺很是不屑,語氣裡帶了點恨鐵不成鋼的味道:「如果我是她,絕對一心修習劍道,待來日飛昇成仙,再把你們這群狗男人按在地上打。」

「莫非她愛我,我不愛她,就成了種罪過?那女人不應該忘記自己的身份,不過是我暖床的工具而已。」

江肆不服氣,本來張開了小嘴叭叭叭地反駁,卻忽然察覺身側有人靠近,一時間迅速閉嘴,扭頭轉過視線。

「啊呀,這不是迦蘭城的江肆少城主嗎!」

來人是個豐腴女子,模樣雖不出眾,身上穿著的鮫紗煙羅裙卻一看就知價格不菲。女人掩唇笑笑,伸手遞來一個被白布包裹的小物件。

「昨兒有位姑娘來我綺繡坊,說是對少城主仰慕有加,特意讓坊中連夜趕製了把玉骨扇,託我親手送來。」

江肆做作地輕咳一聲,神色和語氣都是淡淡:「姑娘?哦——原來是那位,我只當她是在開玩笑,沒想到當真做了一份。」

綺繡坊老闆娘抿唇一笑,輕言細語地先行告退,留江肆與桌前幾人大眼瞪小眼,還是林潯先行出了聲:「玉骨扇?我記得似乎挺貴。」

「呵,不過是追隨者執意相贈的小物。」

江肆垂眸嗤笑,懶懶靠在椅背,修長手指落在包裝布上:「聽說那姑娘特意告訴過老闆娘,讓她在扇子繡上超大的‘少城主好棒’——這又何必呢?在下從不在意此等虛名。」

寧寧側了身子,湊到裴寂耳邊講悄悄話:「我覺得,這個‘追隨者’可能就是他自己。」

男人嘛,總得在旁人面前為自己掙幾分面子。

江肆之前被鄭師姐百般碾壓,正是勢頭最弱的時候,若是讓綺繡坊老闆娘當著他們的面送來這份「追隨者執意相贈的小物」,說不定可以挽回一成所剩無幾的顏面。

裴寂因她的突然靠近呼吸一滯,隨即低低「唔」了聲。

包裹在外的布料被層層拆開,露出內裡精緻小巧的摺扇。

江肆強忍住唇邊笑意,食指稍一用力,扇面便如同倏然展開的蝴蝶翅膀,推開層層摺疊,當著所有人的目光鋪陳而開。

但見玉骨扇綾羅生光,於陽光下反射出珍珠一般的瑩潤色澤,而在扇子的正反兩面,赫然繡著一串大字:

[超大的少城主好棒]。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林潯呆呆望著那幾個字,又呆呆看一眼江肆本人。

賀知洲尷尬撓頭:「啊,這……」

江肆化身水泥砌成的冷麵嬌娃,整個人有如時光凝滯,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終於眨巴著雙眼仰望天空,勉強止住眼底溼潤:「你們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

寧寧看著他猙獰的表情心痛不已,好心安慰:「少城主別傷心,其實也就只有一點點。」

「倒也不是傻子。」

鄭薇綺面露真誠,損起他來毫不留情:「打個比方,你以前是‘江肆’,現在別的偏旁部首全沒了,整個人就只剩下那三點水了哈。」

這女人是在說他水貨。

冷冷的冰風在他臉上胡亂地拍,江肆的表情好受傷,心也好痛。

是這個女人讓他頭一回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會心痛。

不愧是她。

他們這邊的氣氛好似上墳,另一邊的說書先生則當場頓住了筆頭,望向桌上的稿紙時,滿目盡是零落成泥的恐懼與驚駭。

今日所聽所聞遠遠超乎想象,他已經快要寫不下去了。

沒想到正值神志恍惚,竟然又聽見鄭薇綺的聲音,她刻意把音量壓得很低,湊到寧寧耳邊講悄悄話。

在恍惚之間,他聽見對方模糊的嗓音:「我覺得他這兒有點問題,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賀師弟的影響。」

她頓了頓,似是有些感慨的模樣:「傳染性疾病,這兩人一起的,沒救了。」

由於背對著他們,他看不見鄭薇綺在講話時,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她是在吐槽白痴具有傳染性。

然而說書先生卻徹底懵了。

江肆少城主哪兒有問題?為什麼會受賀知洲道長的影響?還有她最後那句話,傳染……傳染什麼疾病?

天哪,他聽到了什麼?!

心臟和身體都是顫抖,先生用盡最後的勇氣低下頭,看一眼自己記錄在紙上的所有內容。

[雪瀟快死了。

在經歷了真霄劍尊的囚禁、紀掌門的情蠱、江肆的強取心頭血後,她被鄭薇綺打得七竅流血、藕斷絲連。

鄭薇綺愛真霄愛雪瀟愛江肆愛寧寧愛林潯愛雪瀟愛賀知洲愛寧寧愛裴寂。

超大的少城主好棒,那兒卻有些問題,與賀知洲兩人一起傳染了性疾病,沒救了。]

好傢伙,傷心八角麻花戀。

至於最後那一段,他覺得好恐怖,好變態。

視線哆哆嗦嗦地下滑再下滑,終於來到那個被打滿了無數箭頭的玄虛劍派人物關係表上。

說書先生面色慘白,輕揮毛筆。

在賀知洲與江肆的連線之間,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

與此同時,鄭薇綺感到一股神識靠近,耳邊竟然響起裴寂的傳音。

他表面不動聲色地抱著劍,語氣裡卻隱約藏了點艱澀與遲疑,似乎說出這句話用去了渾身上下的大部分氣力:

「師姐,你們討論的這本書……能不能賣我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