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私下卻是關注的。
否則那些債主怎麼會這麼好說話,從不催檀灼還債。
朝徊渡繼續說:「小姑娘平時在家裡稱王稱霸,在外面受委屈了都要躲在牆角哭。」
薄憬已經不太想聽了。
因為……
夫、妻、情、趣,他、真、不、懂。
尤其是,他真想不出來,檀灼躲在牆角哭的可憐樣。
薄憬默默道:「記得打錢給我。」
「加一個億的勞務費,為你們‘狂撒錢’的夫妻情、趣添磚加瓦。」
「不客氣,都是兄弟應該做的。」
「錢我含淚收下。」
說完,不等朝徊渡拒絕便結束通話電話。
不過朝徊渡也沒準備拒絕他,不說話的原因是,朝園老管家的電話進來了。
老管家是來詢問朝徊渡:「家主,朝家其他人都搬出去了,您還決定要……」毀掉這裡嗎?
「其實,太太……」
剛準備說起檀灼。
豈料,他剛開了個頭,便聽朝徊渡淡淡道:「先放著。」
「太太之前說過想在朝園拍一組照片。」
檀灼的每一句話,朝徊渡都記得清晰,也會替她完成,即便想毀了朝園,也要等完成檀灼的心願。
老管家反而鬆了一口氣:「是。」
崔秘書效率很快。
只需一刻鐘,便將檀灼那邊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
包括國外來電。
且是檀灼母親。
之前尊重檀家的隱私以及檀灼的選擇,朝徊渡並未私自查過檀家父母的去向,然而現在,不查倒是不行了。
因為朝徊渡立刻猜到,檀灼為何要壓價賣古董。
她想把債務還上,出國找家人。
朝徊渡重新在辦公椅上落座,修長指節輕敲桌面,「查檀家人在國外發生了什麼。」
「再讓人通知下去t,20分鐘後召開高層會議。」
崔秘書:「是!」
*
原本檀灼以為自己這次註定要虧死了,沒想到薄憬路過包廂打招呼時,無意間看到桌上的玉雕目錄,居然對那些非常感興趣。
說他家老爺子格外喜歡古董玉雕,正愁著沒地方入手呢。
檀灼其實是不想和朝徊渡的兄弟做生意的。
然而薄憬真的很喜歡,還當面給他們家老爺子發訊息。
‘薄老爺子’當場就轉了十個億過來。
要求他立刻拿下。
這誰能不信呀。
陳先生一看這情況,急了,「薄總,做生意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到手的鴨子飛了,這誰受得了。
連忙看向檀灼:「檀小姐,我們都談好了的,做生意得講誠信。」
下一刻就要籤合同了。
誰知中途出來個程咬金。
薄憬向來不客氣:「做生意講誠信也要講誠意,我這半個外行人都能看出來,這些玉器隨便一樣上拍賣行都能賣出上千萬的高價,有的甚至上億,我十個億買下都賺了,你還砍到八個億,賺不死你。」
反正他和港城那邊有沒有生意來往了,再說,有朝總這大山靠著,完全不怕。
這是給他老婆出氣呢。
三言兩語把陳先生說得啞口無言,只能自認倒霉地離開。
看得檀灼與梅溪汀大為震撼。
原來……高階的談判是這麼樸實無華嗎?
直接懟呀。
薄憬神清氣爽,「弟妹,咱們籤個合同,我等會給你轉賬。」
檀灼猶豫不定:「你真要買?」
薄憬再次祭出老爺子:「我家老爺子很想要,你就滿足一下老人家的心願。」
然後開始講述老爺子與玉雕的不解之緣。
最後嘆息:「這些都是我們圈子裡的秘密,也就是自己人,我才跟你們兩人說。」
就真的很有誠意。
梅溪汀都動容了,「薄總太有心了,如此孝順長輩,值得敬佩。」
薄憬:「謝謝。」
「弟妹?」
檀灼腦子裡還惦記著遠在國外的父母,見薄憬如此誠意,於是頜首道,「若不是你,我也得八億賣個陳先生。」
「這樣我,我只要……」
沒等檀灼說完,薄憬連忙擺手,讓人重新列印了合同過來,「十個億就十個億,這是市場價,我懂。」
「古董這一行,若是低價賣給我,弟妹你不怕我轉手高價賣出去。」
檀灼很直白:「我相信朝徊渡選擇朋友的眼光。」
薄憬笑了,「我還以為你相信我的為人呢。」
「好啦,十億就十億,又不是我出錢。」
檀灼狐疑地看向他:「嗯?」
薄憬反應極快,淡定道:「我家老爺子出錢啊,他有的是錢。」
檀灼:「這樣呀。」
最後兩個商界小菜鳥自然被薄憬這個比陳先生還要老狐貍的商界笑面虎給說服了。
送走檀灼後。
薄憬重新將手機通訊錄備註‘爺爺’改回‘徊渡’。
又撥了個電話過去:「任務完成。」
*
從接到媽媽電話直到現在,檀灼一刻都不能放鬆下來,讓自己保持冷靜,短短一下午的時間,彷彿熬了三天三夜那麼漫長。
然而,在回泰合邸途中,發現前往a國首都的機票全部售罄,最早的一趟航班要明天下午六點時,檀灼情緒終於崩了。
檀灼真的傷心時,是不會哭出聲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到手機螢幕的購票頁面上。
甚至沒發現,司機開的方向根本不是泰合邸。
而是快要駛出市中心。
途徑一片極為空曠的道路。
車窗外依稀有一道道陰影伴隨著噪音閃過,檀灼沒有注意到,直到手機螢幕震動。
隔著眼底朦朧水霧,檀灼看到是朝徊渡的影片電話。
手忙腳亂地擦螢幕上的水痕,誰知不小心砸下的淚珠,幫她接通了電話。
朝徊渡站在夜空下。
看著手機螢幕裡映出來少女含淚的眼睛。
車內光線雖然昏暗,依舊看得清晰。
檀灼一看到朝徊渡的面容,更崩不住了,委屈巴巴:「哥哥……」
什麼故作堅強全都消失不見,「我買不到去找爸爸媽媽的機票。」
朝徊渡輕嘆了聲:「小笨蛋,看看車窗外。」
檀灼掀起似蘊著一汪春水的桃花眼,下意識偏頭看向窗外,隔著車窗玻璃,眼睛驀地定住了。
這裡是……
機場?!
十分鐘後。
檀灼仰頭遙遙望著空地上那架正待起飛的灣流私人飛機,紅唇不自覺地張了張。
這是……
朝徊渡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她身旁,牽住少女的手,「愣在這個做什麼,登機。」
「立刻起飛。」
下一秒。
檀灼用力地反握住朝徊渡的手,眼眶還染著緋色,但是眼淚已經沒有了,仰頭期待地問:「這是飛往a國首都的嗎?」
朝徊渡神色平靜:「不然呢?」
「大半夜帶你去度假嗎。」
檀灼一顆心終於放下了。
登機後,她寸步不離地跟在朝徊渡身邊,生怕他會趁自己不注意,消失在飛機上,很沒有安全感,「你會陪我一起去嗎?」
「公司怎麼辦?」
「家裡怎麼辦?」
檀灼問題很多。
朝徊渡一一回答:「陪,公司有精英團隊,家裡有管家傭人。」
花這麼多錢養著他們,不至於他出國一趟的時間都沒有。
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早晨時還精神十足的出門,到了晚上就憔悴的像是瘦了好幾斤。
清雋眉宇折起:「是不是一整天沒吃東西,想吃什麼?」
檀灼沒有什麼精神,坐在真皮沙發上,抱著朝徊渡的手臂不鬆開,「不想吃。」
朝徊渡:「說一樣。」
檀灼:「糖醋小排骨。」
朝徊渡:「好。」
私人飛機內極盡奢華,自然有廚師現場烹製餐食。
不過這次跟飛的廚師擅長西餐,不擅長中餐,空姐很為難地端來一盤不倫不類的糖醋小排骨。
像是在糖裡滾過的排骨。
朝徊渡靜默幾秒:「除了小排骨,還想吃什麼?」
檀灼小臉皺巴著:「沒了,其他都不想吃。」
而後,朝徊渡站起身。
檀灼連忙拉住他的衣袖,白皙臉蛋上滿是緊張,「你去哪兒?」
朝徊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微啟:「給挑食的小祖宗做糖醋小排骨。」
輕輕拂開檀灼的指尖,「等著。」
檀灼驚奇地睜大眼睛,「你會做菜嗎?」
「跟家裡廚師誰做的更好吃一些?」
才不要自己一個人在這裡等,她跟在朝徊渡身後一起去了機艙的廚房。
廚房並不是很大,但五臟俱全,乾乾淨淨,且食材全部都準備好。
外籍廚師也覺得自己那個糖醋小排骨做的差強人意,不斷地鞠躬道歉,想要跟著學一學。
朝徊渡倒沒趕他出去。
男人一襲矜貴襯衣西褲,身上圍了個格格不入的圍裙,偏生無半點狼狽,反而遊刃有餘。
圍裙腰帶勾勒出他修勁的窄腰,平添幾分禁慾冷感。
檀灼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我們朝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朝徊渡瞥她一眼,語調涼涼:「我還得上得了床,你要試試還是要吃飯?」
檀灼:「吃飯。」
明明是同樣的東西,但是朝徊渡做出來的,和跟機的西餐廚師完全不一樣,反而與泰合邸廚師做出來的糖醋小排骨一模一樣!
無論是色澤還是口感。
檀灼咬了一口試味道,眼睛都亮了:「就是這個味道!」
「你為什麼做的和家裡一樣?」
朝徊渡端著餐盤迴到餐廳。
剛才還說不想吃的檀灼,眼巴巴跟過來,踮著腳去看他端著盤子裡的小排骨是不是她的幻覺。
半分鐘後,看著埋頭苦吃的小姑娘,朝徊渡問她:「遇到事情,怎麼不先找我?」
檀灼:「忘記了嘛。」
朝徊渡:「記性真差,以後記得。」
檀灼乖乖咬了口糖醋小排骨:「好好,以後什麼事情都先找哥哥。」
而後岔開話題,「哥哥,我今晚想要和你睡。」
朝徊渡:「哦,跟哥哥睡,還是想睡哥哥?」
沒等檀灼回答,他慢悠悠道,「原來灼灼這麼貪心,既要吃飯,又要上哥哥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