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閉上眼睛。」

「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

「禮尚往來,我是懂禮貌的。」

朝徊渡本來散漫神色染了幾分意外:「禮物?」

檀灼點頭:「嗯!快閉眼!」

朝徊渡從善如流地閉上眼睛,朝她伸出掌心:「什麼禮物?」

檀灼拍了他掌心一下,「等著。」

未免朝徊渡偷看,‘噠噠噠’下床,開啟落地鏡旁的衣櫃,準備拿了一卷他遮刺青用的緞帶。

倏爾感受到足心踩在地毯上不同的觸感,總覺得這條吊帶絲襪怪怪的,腦海裡一閃而逝的記憶,卻捕捉不到。

算了,下次再想。

她選了黑色緞帶,遮光效果好,保準一點光都看不見。

朝徊渡一直沒有睜開眼睛,清晰聽到旁邊床單被她膝蓋跪出的窸窣聲,而後眼睛被蒙上了兩圈緞帶。

檀灼想要在他腦後打個蝴蝶結的,雙層肯定不會,單層也歪歪扭扭,努力拽平整。

烏黑短髮與黑色蝴蝶結幾乎融於一體,緞帶尾端垂在他冷白後頸,像是光怪陸離的幻境,讓人想打破他身上那份神秘清寂。

檀灼欣賞幾秒,這才開啟她這邊的床邊櫃,從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蝴蝶結飾品。

然後檀灼很輕地扯開男人腰間鬆散的細帶。

絲質睡袍頃刻間四散開來。

檀灼悄悄地掀起眼睫,發現他依舊一動不動,略略鬆了口氣。

又剝開一層。

晨起時極為明顯,甚至不需要她撫慰,便可以直接綁上蝴蝶結。

這枚檀灼親手畫了設計圖定製的蝴蝶結也是雙層,上面白色,下面粉色,還是蕾絲加紗加鑽石珍珠的華美款,

光線照耀下,鑽石折射出絢麗的光,美不勝收。

圈住後只需將蝴蝶結後面的按扣扣上,便能將那物層層疊疊的藏起來,只露出一抹鮮豔的紅。

像是一個漂亮禮物。

等著主人去拆。

檀灼一瞬間突然分不清這是誰給誰的禮物了。

男人向來平靜的面容難得泛起了波瀾,然而藏在緞帶後面,看不到半分情緒。

下一刻。

少女柔軟的唇瓣就這麼印了上去時,殷紅的唇色貼著粉白色的蝴蝶結,她整張小臉都像是埋在華美紗叢內,只從中間挑挑揀揀出又大又紅的一顆果子。

把果子吃了一會,檀灼沒了耐心,張嘴吐出來,苦巴著一張小臉:「不好吃。」

後悔送他這個了。

一直闔眼靠在床頭的男人,終於扯下臉上的緞帶。

引入眼簾的畫面,與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細看了幾秒,朝徊渡確定,他太太果然更喜歡粉色蝴蝶結,自己備上了。

乍然聽到檀灼打退堂鼓的話,男人云淡風輕地起身,將她昨晚帶回家、巴掌大小的古董酒瓶開啟,「加點調料?」

「酒或者蜂蜜?」

檀灼表情複雜:「……」

完全想象不到那是怎麼樣的一個口味。

靜默半晌,她重新捧在手裡,低下了小腦瓜:「還是原味吧。」

這次再也不喊苦喊累喊難吃了,生怕朝徊渡真塗蜂蜜倒酒——

重點是,別霍霍她的古董酒!

結束後,檀灼長舒了一口氣,這還禮,真的累。

朝徊渡突兀的開口:「我想試試。」

「試什麼?」

檀灼嗓子啞得像是塞滿了棉花。

朝徊渡:「加料的。」

「啊?你說……」檀灼話音未落。

朝徊渡慢條斯理地開啟精緻的小酒瓶,然後仰頭很隨意地灌了一口。

男人姿態不復往日端方,加之纏繞在身上的緞帶凌亂,有種肆無忌憚的不羈,愈發令人心動。

古董酒香比昨天品的那些都要醇厚細膩,頃刻間霸道的縈繞在整個室內,讓人生出心慌意亂的醺然。

檀灼見他真喝了自己都捨不得喝古董酒,突然從美色中回過神來,炸毛道:「啊啊啊,暴殄天物!」

「這是我好不容易在品酒會喝醉了贏來的!」

「才分了這麼一小瓶出來,我還一口都沒喝。」

朝徊渡握住她纖細腰肢,不允許她亂動搶酒,隨即拂過堆積在上面的裙襬布料。

薄唇覆了上去,順勢將那口酒也渡了過去。

冰涼綢滑的酒液瞬間滑進肌理。

檀灼指尖還拽著蝴蝶結,扭頭去看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滿是驚嚇,「朝徊渡!」

尾音都在發顫。

對上男人被酒水沾得潮溼瑩潤的薄唇,又不自覺地蜷縮了身體。

反觀朝徊渡,紳士又貼心:「餵你喝。」

「禮尚往來。」

檀灼欲哭無淚,你特麼往哪兒喂啊!

然而很快她只能哭了。

因為朝徊渡說:「朝太太大方,分享一下。」

於是又俯了過去,淺嘗細品古董酒的陳釀窖香。

渾身都像是浸泡在醇香的酒水裡,即便一口沒喝,都燻然而醉,她眼神有點暈乎乎。

窗外陽光大盛,直到檀灼眼神清明幾分,無意間看到他指尖隔著薄薄絲襪掠過,熟悉的觸感,令她腦海中關於深夜的畫面逐漸回籠清晰。

驀然想起——

這不是她自己穿的,而是他拿來給她穿的。

檀灼渾身緊繃,抿著雙唇,許久後,才終於找到機會:「朝徊渡!」

「你、好、變、態,偷我絲襪!」

朝徊渡緩慢抬眸,潤澤薄唇沾了絲絲縷縷的水跡,分不清是紅酒還是其他,他語調悠然:「朝太太,是你把絲襪藏我西褲口袋裡。」

檀灼堅決否認:「汙衊!純屬汙衊!」

朝徊渡氣定神閒:「我當時在酒店門口不小心扯出來,好幾個目擊證人。」

酒店門口、西褲口袋、目擊證人、不小心、扯出來,這些詞在大腦裡迴圈播放,最終——

檀灼激靈了下,結結巴巴地問:「不、不是、我、我想的那樣吧?」

朝徊渡看她那可憐樣兒,語調憐憫:「是。」

用枕頭蓋住臉蛋:「我還是死了吧。」

「明年的今天,記得多給我燒點紙,到了地下,我也得買珠寶首飾,當最美的豔鬼。」

朝徊渡問她:「怎麼死才能最美?」

檀灼:「……我怎麼知道。」

她又沒經驗。

朝徊渡提議:「爽死好不好?」

檀灼無力:「……」

「滾。」

*

新開的美容院內,檀灼與姜清慈相約來做全身美容。

檀灼吐槽完朝徊渡後,一臉認真地問姜清慈,「你說我是不是審美有點問題?」

怎麼會喜歡上一個斯文敗類?

「迷上朝總那樣頂級男人,簡直是易如反掌。」

「長得帥,身材頂,大方,男友力爆棚,十足的安全感等等等,這樣出眾的男人,那方面能力強還強,強就算了,還能放得開,不是木頭美男,天吶,這簡直就是活菩薩下凡來普渡你的。」

姜清慈自從看到朝徊渡發的朋友圈,如果說曾經她以為朝徊渡是高不可攀的天上仙,現在卻覺得他染了紅塵煙火氣,最起碼自家閨蜜博一博,還是很可能拿下這位極品。

「根據我閱男無數的經驗,這麼極品的真的少見。」

「大部份都有主了!」

「朝總這樣的,你如果不要,有的是狂蜂浪蝶往上撲。」

檀灼也不掩飾t對朝徊渡的佔有慾,「他是我的。」

姜清慈很有信心地鼓勵:「對,你的,根據現在情況來看,你的追求前途一片光明。」

「按部就班地追下去,肯定能成功拿下!」

檀灼摩挲著無名指間戒指上的族徽圖騰,她突然失去了耐心,不想再繼續試探下去。

幾秒後,她突然坐起身,表情認真:「我要告白。」

姜清慈下意識地想要反對,卻側眸看到隨著檀灼起身——

少女身上披著的淡金色薄綢睡袍散落在美容床上,雪白肌膚上像是落了片片花瓣,連小腿都沒例外。

反對的話嚥了回去。

好像……

不是沒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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