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爺爺的古董手劄一樣一樣比照,最後確認,再重新抄錄一份新的名錄,其實非常繁瑣和麻煩,想起朝徊渡不厭其煩地每天晚上記小本本,檀灼覺得這個工作最適合他。
當什麼總裁啊,來給她當小助理算了。
她瞥了眼震動的手機,見是秦修遲,便將爺爺留下的古董手劄隨意放在膝蓋上,大概手機聽他的語音。
正是上次看到的《楞伽經》那頁,關於爺爺贈予朝徊渡外公的記錄。
秦修遲主動提起她催眠恢復記憶的事情,「肯恩醫生的意思是,先等一到三個月,確定夢遊症徹底痊癒了,便為你進行催眠治療。」
「不過,你確定要恢復記憶嗎?」最後這句,他有點遲疑。
現在檀老爺子已經不在了,檀家其他長輩全部失蹤,很難確定檀灼當時為什麼會失去記憶,如果那些記憶對她是具有刺激性的,短時間內,他覺得還是不要恢復比較好。
秦修遲相對保守。
而肯恩醫生比較直接,找出病因,然後解決它。
聽到‘記憶’二字時,檀灼恍了下神,突然想起朝徊渡胯骨處那顆眼熟但怎麼都想不起來的小紅痣,或許……自己與朝徊渡的婚書,沒他說的那麼簡單。
檀灼指尖輕撫著已經泛舊的紙頁,語調平靜,「我想恢復記憶。」
六歲那年無論發生了什麼,如今已經二十一歲的她,都願意承受。
*
「啊啊啊!」
「這是朝總特意為你建造的童話世界?!」
「我的媽耶!」
‘梅簡’工作室內,姜清慈坐在檀灼平時做鑑定的椅子上,翻著她的手機相簿,「還是朝總給你拍的?」
檀灼拿著小扇子,懶洋洋地半靠坐在沙發裡,「對啊。」
她最近有個毛病,就是一聽到有人提起朝徊渡,就不自覺地小心臟悸動,這次也不例外。
檀灼又不傻,當然知道原因。
姜清慈正整理檀灼發給她的照片準備發微博,一邊隨口道:「嘖嘖嘖,還得是朝總,以後我要是能聯姻個這樣級別的老公,我一定早晚三炷香感恩老天開眼。」
姜清慈在微博有個認證的號,平時拍拍奢侈品,喝個下午茶、各種宴會、高奢邀請她參加活動之類的,偶爾會po上去,記錄一下無聊的生活。
由於顏值高,照片質量好,還把檀灼給她取得外號「綠茶名媛姜某某」當id,清純不做作還接地氣的人設也俘獲了上百萬粉絲。
朝徊渡費盡心思為她做這麼多,真的只是因為她是朝太太嗎?
檀灼指尖捏緊了扇柄,故作淡定的隨口問了句:「你覺得他這算是喜歡我嗎?」
「肯定喜歡啊。」
「不喜歡為什麼要費這麼多心思。」姜清慈理所當然地回答。
檀灼心臟又是一悸。
然而姜清慈繼續補充:「不過呢,喜歡和愛不同。」
「他可以喜歡你,也可以喜歡工作,還可以喜歡射擊,喜歡很多很多東西,喜歡你並不是唯一。」
「但愛是唯一。」
「且愛凌駕於一切喜好之上,你佔首位。」
「怎麼樣?」
檀灼漂亮臉蛋上表情莫名冷靜,「什麼怎麼樣?」
「這是我最近寫的書啊,關於愛情和喜歡的分析,怎麼樣?是不是很有未來情感小天后潛力。」
「我感覺書一齣版就會賣爆。」
「情感小天后,你覺得,怎麼樣才能讓朝徊渡死心塌地的愛上我?」
「讓我在他心裡,永遠佔首位。」
檀灼向來霸道,要麼不要,要就要唯一、獨一無二、首位。
「噗……」
正在喝水的姜清慈終於意識到檀灼想幹嘛了,「誰?」
「朝總?」
「姐妹,你可真勇,居然要追求朝總!」
姜清慈非常認真地思考了幾分鐘,「怎麼說呢,作為好閨蜜,其實我不支援你去招惹像朝徊渡這樣野心勃勃又薄情寡性的男人,但是吧,咱們婚都結了,近水樓臺的,試上一試也無傷大雅。」
「如果被他察覺到了,你就說他自作多情!」
「就你這張迷死人不償命的小臉蛋,再冷酷無情的男人,應該也招架不住。」姜清慈探身捧起檀灼精緻的下巴,仔細端詳。
倒打一耙檀灼很擅長。
檀灼對自己的臉還是很自信的,上一次被打擊,還是遊艇上看到朝徊渡,所以她覺得讓朝徊渡死心塌地愛上她,靠臉不太行,她沉思道:「我得靠內涵。」
內涵?
姜清慈視線默默落在她鎖骨以下,貼近看了好幾眼,最後幽幽道了句:「你的‘內涵’,是不是又發育了?」
檀灼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幾秒後,才沒好氣地推開她的狼爪:「說正經事兒呢!」
姜清慈:「我很正經,你說得對,靠‘內涵’。」
她重讀了‘內涵’兩個字。
「我都看到上面有吻痕了,你敢說朝總不喜歡你的‘內涵’。」
檀灼無語,甚至都不捂一下,她今天穿得是襯衫裙,姜清慈怎麼可能看到,但猜對了……
吐槽了句:「你透視眼嗎。」
姜清慈神秘一笑,把話題扯了回來:「剛好,我帶了新書的初稿,你用得上。」
姜清慈臨走之前將列印的初稿慎重地遞給她——
《如何調、教你的男人》
「這都是經過我親身體驗,調、教了無數男人,才得出的經驗與總結,全部融合成這本精華之作。」
檀灼:「???」
這就是她那本未來會賣爆的書?
取這個名字,都過不了稽核吧?
然後她回家時,還是把這本書帶回去,準備死馬當活馬醫,畢竟……姜清慈戀愛無數次,經驗上還是能吊打自己-
朝徊渡今晚有酒局,檀灼洗完澡躺在床上,放心大膽地開始看姜清慈那個裝訂好的初稿。
上面詳細說明,如何才能讓喜歡的男人慾罷不能。
第一步要引起他的興趣,讓他想進一步瞭解你。
第二步就是勾引他,再若即若離,這期間,可以給點甜頭,但不能太多。
第三步……
檀灼卡在了第一步。
朝徊渡好像完全沒有想了解她的意思,因為……
他好像完全看透了她,根本不需要了解。
從喜好到一切。
那還怎麼進一步瞭解?
檀灼給姜清慈發訊息。
大小姐駕到:【我卡在第一步。】
簡單說明為什麼卡。
綠茶名媛姜某某:【笨蛋,那就直接來第二步,欲拒還迎,若即若離,男人都好這一口神秘感,你先勾一下。】
大小姐駕到:【依照我對朝徊渡的瞭解,他根本不給我欲拒還迎、若即若離的機會,一旦我主動勾一下,他會直接做完全程。】
綠茶名媛姜某某:【……】
就在檀灼一邊拿著手機和姜某某聊天,一邊嘩嘩翻著手稿,突然聽到門開的聲音。
檀灼:「!!!」
手忙腳亂地一手把聊天頁面切回微信主頁面,一手藏見不得人的調、教男人稿件。
手稿倒是藏好了t。
但手機一滑,從真絲被面掉到了地毯上。
這時,朝徊渡已經走到了床邊。
將她一系列心虛的動作收入眼底。
男人長指解開海洋藍的袖釦,又鬆了鬆領帶,不緊不慢地彎腰在檀灼之前,撿起來她的手機:「幹什麼壞事了?」
檀灼不記得自己又沒有關好,趕緊想要去搶,「我們女孩子的小秘密,不許看!」
軟玉溫香投懷送抱,朝徊渡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他並不準備去看女孩子的秘密,只是無意間瞥到置頂是自己的微信頭像。
當然也看到了檀灼給他改的備註,薄唇抿起淡而從容的弧度:「採花大盜不適合我。」
隨即將手機還給她。
幸好他還有紳士風度,沒開啟她和姜清慈的聊天記錄看,檀灼重重鬆了口氣。
不然被發現,自己和閨蜜討論如何勾引他——
想想那個畫面感。
檀灼握緊了手機,死也不能被發現!
順著他岔開話題,「怎麼不適合你?」
「你沒盜花?」
檀灼提醒,「辦公室玻璃展櫃裡的白芍藥就是鐵錚錚的罪證。」
朝徊渡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沒打算揭穿,拿了睡袍等衣物去浴室,氣定神閒道:「朝某養花采花合理合法,也走了正規程式。」
檀灼看著他修長挺拔的背影:「???」
這有哪門子程式給你走?
上班上傻了吧?
很快,傻眼的變成了檀灼。
因為朝徊渡洗完澡,看著乖乖縮在床上的小嬌花,「朝太太的奇思妙想,倒是給了朝某靈感。」
裝睡的檀灼偷偷掀開睫毛,見朝徊渡開啟他的私人手機,正在慢吞吞地敲著什麼。
好奇心令她裹著被子靠過去。
幾乎下巴都掛朝徊渡手臂上了,把‘偷看’詮釋得正大光明。
朝徊渡當著她的面,點選微信頁面修改id,把原本的正兒八經商界大佬們的通用字母名id改成了——養花人。
略一停頓。
他在養花人前面加了兩個字,變成——
合法養花人。
檀灼現在不會單純覺得朝徊渡是有了養花的興趣愛好,因為她眼睜睜看著朝徊渡開啟她的頭像,找到修改備註,把原本的‘小嬌花’改成‘家養小嬌花’。
等等,原來他給她備註是‘小嬌花’。
檀灼心裡卻一個咯噔,抿了抿唇,想起朝徊渡花藝的愛好,懷疑自己在他心裡,和他偶爾賞玩的鮮花沒有區別。
少女情緒實在明顯,朝徊渡視線微頓:「怎麼了?」
檀灼指尖捏了捏被子邊緣,謹慎地問:「你覺得,這算……情侶id嗎?」
朝徊渡有些意外,隨即若有所思回:「應該是夫妻id。」
檀灼皺眉:「我說情侶就情侶。」
朝徊渡放下手機,慢悠悠改了稱呼:「檀小姐,我有合法太太,跟你做情侶,算偷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