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就現在,一起死!!!」
「啊啊啊!」
檀灼不是開玩笑,要不是她沒衣服穿,怕死後就這麼上社會新聞,再社死一次,她絕對會去搶方向盤,和朝徊渡同歸於盡!!!-
回程途中,檀灼將寬大的毯子蒙在臉上,抱膝團著窩在座椅內,不想再跟朝徊渡說任何一句話,開始裝睡。
也沒有發現,自她無意間回了那條語音後,對方再也沒有發過訊息。
後來裝著裝著,居然真睡著了。
睡前,腦海中一閃而逝梧桐樹下的塗鴉人像的眼睛,逐漸與廢棄美術館內的眼睛重疊,她下意識地貼近了能給與她安全感的白檀香。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而後白檀香突然潮溼,那卻更濃郁了。
泰合邸主臥內。
朝徊渡先給檀灼洗澡,洗完後將她放回被子裡,這才自己去浴室洗。
誰知洗了沒多久,浴室門突然被開啟。
男人站在花灑下,水珠在佈滿刺青的肌肉上翻滾著,極為隨意又充斥著成熟男性的魅力。
隔著蒸騰的水霧,他看向站在門口、穿著睡裙的少女,略微意外:「有事?」
豈料少女像是沒聽到一樣,迷迷糊糊地摸索著牆壁走過來,目標準確地找到他。
朝徊渡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又夢遊了,第一時間關閉花灑,免得澆她一臉嚇醒。
在檀灼慢吞吞摩挲過來的期間,朝徊渡已經用浴巾簡單擦了身上的水珠,正準備擦頭髮時,迷濛的少女直接撲進他的懷裡。
半闔著那雙瀲灩的眸子,在他尚未擦乾的脖頸處嗅來嗅去,甚至還伸出舌尖……
朝徊渡擦頭髮的長指頓住,整個身子倚靠在冰涼的瓷磚牆壁,彷彿這樣才能緩解他蒸騰的溫度。
檀灼彷彿在品嚐什麼絕佳美味,落到他還掛著水珠的鎖骨下,至胯骨處鎖鏈刺青尾端,最後回到唇側,想要汲取白檀香。
朝徊渡如同一個大型娃娃,任由檀灼折騰,潮溼烏黑的髮絲搭在額角,髮梢擋住了他眼底壓抑的攻擊與危險。
但他什麼都沒做,也沒有動彈,仰頭望著天花板上那冷白的光暈。
直到檀灼心滿意足地抱著男人窄勁的腰,臉埋在他懷裡,重新陷入睡眠中。
朝徊渡潮溼的髮絲都快乾了。
這才把人打橫抱起,重新塞進床上,懶得給她換沾了水的睡裙,便隨意丟在床尾。
站在床邊看著少女翻了個身摟抱住他的枕頭。
男人呼吸微沉,最終還是什麼都做,轉身重回了浴室。
這次洗的是冷水澡。
檀灼這個夢遊症,不能拖下去了。
不然朝徊渡覺得,再來幾次,洗冷水澡也沒用了。
他去了書房。
先在那張按了檀灼指印的薄絹質上提筆記下——
6月2日晚10點45分,朝太太在我洗澡時,夢遊進浴室舔……脖頸、鎖骨、……、……今晚多洗1次冷水澡,記1次。
35-2+1+1=35。
截至今日,依舊欠35次。
等墨跡乾透了,朝徊渡才不緊不慢地捲起,用一根粉色緞帶隨意地繫了個雙層蝴蝶結,放回書房抽屜內。
若是檀灼在的話,一定記得這是她之t前扎過頭髮的那根。
記完賬,朝徊渡也沒著急回臥室,反而給遠在深城的某位朋友打了個電話,「那塊地,怎麼樣了?」
對方大概剛睡下,低涼聲線還有點啞:「朋友,你要不要看看現在幾點。」
「你不結婚了嗎,沒夫妻生活嗎?」
大半夜給已婚人士打電話,這是人幹事兒?
朝徊渡絲毫沒覺得半點愧疚地致歉:「打擾了。」
「你還能繼續?」
那邊無言了幾秒:「……」
而後聽到布料摩挲的聲音,隨即對方似在哄旁邊的妻子,「我出去接個電話,工作的事。」
「很快回來,你先別睡。」
「好好好,那你睡吧。」
從未見過賀泠霽這麼低三下四的模樣,朝徊渡嗤笑了聲,「幾年沒見,你倒是越發讓我另眼相看。」
他們是之前留學時期的校友,賀泠霽比他大兩屆,早了兩年回國。
後來朝徊渡學成歸來,一回國便忙著接手朝氏集團,自然許久未見,這次若非深城的事情,他還沒空聯絡。
畢竟深城是賀家的地盤。
賀泠霽絲毫不覺羞恥,走到安靜的落地窗前,氣定神閒回:「嗯,所以我有夫妻生活,你沒有。」
朝徊渡沉默兩秒:「……哦。」
「我也有。」
賀泠霽震驚表示:「你年紀輕輕,這麼快嗎?」
明擺著就是在報復朝徊渡半夜影響到他夫妻生活質量。
朝徊渡:「滾。」
「我那地呢?」
賀泠霽見好就收,輕描淡寫道:「已經拿下,你抽空過來接手。」
如今的深城與以往不同,尤其是朝徊渡要的那塊,曾是政府專案,後來雖然廢棄,卻也不能隨意買賣。
那邊說得輕鬆,可短時間內拿下這塊地,並非簡單人物。
朝徊渡從不佔便宜,他名下有幾架比較特別的私人飛機,知曉賀泠霽喜好,準備送給他。
豈料賀泠霽來了句:「我記得你名下有一處紅寶石礦?」
「那塊地送你,後續重建我全出,寶石礦開採權給我就行。」
朝徊渡倒是沒想到,大方應了:「你換愛好了?」
從私人飛機到寶石,倒是都挺燒錢。
寶石礦不怎麼稀奇,但開採麻煩,朝徊渡對這方面沒什麼興趣,這座礦一直沒開發。
若賀泠霽感興趣,那更好。
「我太太愛好收藏各種寶石,最近刷親自去挖寶石的小影片上癮,也想要動手挖。」
「你那塊地最容易出紅寶石,她喜歡。」賀泠霽說的理所當然。
朝徊渡:難怪半夜接他電話呢,不是為了校友情,單純是為了他的礦。
賀泠霽:「行了不說了,離開超過五分鐘,我太太就要鬧了。」
「真羨慕你,你老婆都不管你吧。」
朝徊渡:「她睡覺都要抱著我的枕頭睡,離不開一點,真羨慕你,還能離開五分鐘。」
「掛了。」
賀泠霽:「……」
吹得太假,不願相信。
英俊男人回到主臥,賀泠霽嘴裡那個見不到他會鬧的太太,早就不等他直接睡了。
罷了,都是吹的,誰比誰高貴呢。
而此時,朝徊渡回到主臥,檀灼抱著他的枕頭,睡得不太安穩,用力將小臉蛋埋進去,彷彿在汲取上面的氣息。
直到本人上了床。
檀灼彷彿有感應,第一時間鬆開抱枕,蜷縮排男人懷裡,務必調整到嚴絲合縫的程度。
之前擰起的細眉,慢慢舒緩。
朝·人形抱枕·徊渡冷著一張臉,硬著身體。
然而什麼都幹不了。
隨手抽出那本墊花瓶的《禮記》,昏暗壁燈下,披著睡袍的男人神色淡漠倚在床頭,微微敞開真絲布料內,經文鎖鏈若隱若現。
在燈光下,襯出幾分攝人心魄的詭譎,偏生懷裡還窩了個正閉著眼睛睡覺的漂亮小姑娘,睡顏安寧,中和了男人身上的異樣神秘,多了紅塵煙火氣。
長指平心靜地翻了幾頁,看沒看進去不知道,總之翻頁了。
直到被他隨手擱在床頭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檀灼的手機。
鈴聲不太響,但離得太近,檀灼有點被吵到,往朝徊渡懷裡埋了埋。
原本朝徊渡是沒打算接的,先是按掉聲音,剛準備按第二下時,無意間看到了上面顯示的名字——
「可持續發展客戶·周小帥哥」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位‘男主角’姓周。
這個備註。
朝徊渡淺色瞳仁微涼,一隻手把玩著少女散落在他腕骨處的髮絲,極為隨意地接起了語音。
「姐姐?」
大抵是沒想到檀灼會接他電話,周毓霖有點驚訝,他拍完戲後,看到檀灼給他發了訊息,又撤回,後面卻沒有其他回覆,腦子裡其實已經頭腦風暴地猜測檀灼發了什麼。
越猜越覺得折磨,最後在朋友的提議下,鼓起勇氣給她打了個語音。
響鈴的期間,他心臟不停地亂跳,腦子裡不斷打草稿,第一句話是什麼,第二句是什麼,檀灼會回覆他什麼。
其實周毓霖確實對檀灼一見鍾情,可惜後來再也沒機會與她見面,本來打算把這個初戀埋藏在心底,沒想到……會在微博偶然刷到她的熱搜。
有了可以再次接觸的機會,還加了微信!!!
後來各種關於她的爆料出來,唯獨沒有她已婚的料。
周毓霖又生出了希望。
更何況,半夜男女互通電話,本來就是一件很曖昧的事情。
他先喊了聲姐姐後,繼續把腦子裡的草稿脫口而出:「我已經知道你沒有老公了,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一口氣說完,屏息等著對方回覆。
空氣中安靜的彷彿能聽到彼此呼吸聲。
幾秒後。
一道磁性好聽的男人聲線傳來:「不能。」
「她老公還沒死。」
周毓霖原本就屏息著,耳畔乍然響起不屬於檀灼清軟的聲線,反而屬於年輕男人的聲音,差點被這口氣憋死。
朝徊渡本就硬著,心情不佳,此時更是惡劣,似笑非笑道:「死了也輪不到別的男人。」
嗯,宛如惡毒男配。
周毓霖頃刻間明白過來,臉都漲紅了:「對不起對不起!」
原來人家真的有老公!真的年紀輕輕就結婚了!
周毓霖趕緊結束通話語音,捂著跳動的心臟。
腦海中還能浮現出男人如浸在幽潭中的詭譎聲線,好聽是好聽,不過……
她老公好像有點極端啊!
不會是那種極端戀愛腦吧?小姐姐怎麼會嫁給這種人?
朝徊渡面無表情地將通話結束通話的手機拋到床尾。
又將蜷縮在他懷裡的少女推下去。
沒幾秒。
檀灼又摸索著蜷縮回來。
朝徊渡又推。
她又湊過去。
第三次時,檀灼夢中似是不耐,四肢並用攀住男人的身體,不准他跑。
朝徊渡看著她霸道又依賴的動作,這次略微滿意地關了燈。
*
由於之前睡得早,所以檀灼起得也早。
不到六點就被餓醒了,睡得太足,她一個囫圇坐起身,發現自己不對勁。
非但蜷縮在朝徊渡懷裡,而且——
低頭一看。
「嘶……」
她連忙重新縮回被子裡,遠離‘抱枕’。
剛弄好,一抬眸,入目便是男人那張性冷淡的臉,清雋昳麗的眉眼此時有種厭世的倦怠,清清透透的眼眸正看著她。
檀灼感受到自己此時光滑的模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質問道:「你昨晚對睡著的我做了什麼?」
朝徊渡淡道:「與夢遊者做,對方可能會猝死。」
檀灼:「所以呢?」
朝徊渡:「你沒死。」
檀灼:「……」
她當然知道自己沒死!
不然此時在他面前的是鬼魂嗎?
朝徊渡一副厭世懶倦模樣,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從被子裡抽出檀灼柔軟的手,蓋在自己眼睛上擋光,語調平淡又不容拒絕:「哄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