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新換的沙發是很矮的靠背,可以自行切換組合,實用度和美觀度都是最高的,即便不小心撞上去,也不會疼。
朝徊渡輕而易舉地接住了她。
隨即撈起少女纖細的腰肢起身,語調從容:「走吧。」
檀灼趕緊撫平裙襬:「哎呀,你別把我裙子弄皺了!」
本來老爺子就看她不順眼,萬一挑刺兒嫌她不端莊不優雅怎麼辦?
「算了,既然不著急,我再去換一條。」
檀灼已經走到門口,還是覺得裙襬腰上那道褶子過於礙眼,強迫症接受不了。
真絲太容易皺了!
可外面那麼熱,不穿這種真絲質地,她根本出不了門。
原本檀灼以為躺在病床上的是朝老爺子,萬萬沒想到,居然是一個我見猶憐的病弱美人,旁邊是護士在拔針。
檀灼進門第一反應就是扭頭看向朝徊渡:「你爺爺?」
怎麼還能變身?
不過這病美人長得有點眼熟。
朝徊渡靜默幾秒,帶著她的往旁邊看:「這裡。」
老爺子坐在病床旁的輪椅上,正冷眼看著他們。
檀灼真誠道歉:「哦……」
「不好意思,臉盲症犯了。」
臉盲成這樣也挺不容易。
剛拔完針的小護士差點沒忍住笑,最後還是職業道德促使她控制住了表情,低聲說了兩句注意事項,比如保暖,不能著涼之類的,才拿著醫療器具快步離開。
這些大人物的八卦,想聽,但不敢聽!
外面的保鏢順勢將門合上。
發出沉悶一聲響。
高階vip病房內,只有他們四人。
朝徊渡淡淡開口:「聽說您病了?哪病了?」
朝老爺子沉這一張臉:「要不是蓁蓁,你今天就沒機會站在這裡問我哪兒病了,直接給我辦葬禮。」
葉蓁蓁似懼冷一樣,將被子掀到脖頸下,只露出一張蒼白的面容:「爺爺,您別這麼說。」
朝徊渡看向老爺子,俊美面龐上的神色溫沉,徐徐道:「我下午還有重要行程,看到您身體健康我就放心了。」
意思明顯,再不說我就走了。
朝老爺子終於切入主題,因為他了解朝徊渡,是真打算走:
「關於你和蓁蓁的婚事,之前你既然沒有意願,又有了妻子,我也就作罷。」
「但現在不行,蓁蓁本來從小體質就不好,這次為了救我落水又傷了底子,醫生說……以後很難生育,葉家的情況你最清楚,要讓蓁蓁出去聯姻,如今不能生育,以後如何在婆家做人。」越是豪門,越在乎子嗣。
葉蓁蓁這個情況,若是出去聯姻,勢必只能給人家當後媽,老爺子怎麼捨得。
葉蓁蓁表情黯然,彷彿哀莫大於心死,不曾出言一句。
倒是朝徊渡,大抵是習慣了老爺子這一套,依舊能做到面不改色,彷彿認真聆聽。
若非檀灼親眼看到這位在得知爺爺住院時的淡定模樣,還真以為是什麼孝順孫子。
不過她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拉了拉朝徊渡的指尖:「你爺爺不會是讓你接盤吧?」
老爺子到底是誰的親爺爺!
不對呀,如果葉蓁蓁生不了孩子,老爺子不想讓朝家留繼承人了?
很快,檀灼就知道原因,差點氣笑。
老爺子瞥了眼他們兩個牽著的手,繼續說:「知道你們感情深厚,蓁蓁也不願意拆散有情人,可她需要朝家女主人的身份。」
「所以,要不然這樣,我也退一步,你們不必離婚,也可以成雙成對的出入,唯一要求是隻需對外公開朝家女主人是蓁蓁,並舉辦盛大婚禮。」
越古老越底蘊深厚的家族,其實許多人私下還保留著一夫多妻的陋習,並不以此為恥,反以為榮。
所以老爺子說得理所當然。
檀灼忍不住想鼓掌。
厲害,還得是這種名門望族會玩,對內一個領證的合法妻子,對外一個舉辦婚禮的正室太太,坐享齊人之福。
這主意,絕了。
病房內,明豔漂亮的少女眼神似是驚愕。
老爺子看向檀灼,語調溫和幾分:「以後,朝家繼承人,還是從你肚子裡出來。」
檀灼:「???」
沒名分就算了,跟人共享老公也就算了,還得給生孩子?
檀灼越想越氣,用力掐了下朝徊渡的手心,掐出好幾個月牙形的紅印子。
朝徊渡聽後,神色也淡下來,語調浸著幾分薄涼:「爺爺。」
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忽而開口,「先別急著拒絕,推我去外面曬曬太陽。」
檀灼明白,人家祖孫是打算私聊了。
看怎麼才能把她這個正室之位,讓出來。
心裡冷笑,表面溫柔貼心地鬆手,「快去陪陪爺爺吧,老人家很寂寞的,又瘸了腿。」
瘸了腿很寂寞的老人家:「……」
明明是好聽的話怎麼聽起來這麼難聽呢。
檀灼已經待不下去了,擔心自己二十年的禮儀修養付之一炬。
祖孫兩個離開後,就在檀灼也準備隨之出門時,卻聽到這期間並未說過幾句話的葉蓁蓁虛弱地喊住了她:「檀小姐,爺爺的提議你應該覺得很可笑吧。」
檀灼不曾否認,就是很可笑。
葉蓁蓁聲音輕柔,「從小到大,我被家人和朝爺爺灌輸的思維就是成為朝哥哥完美的妻子,我這一生,都是為了這個目標而努力,你能想象嗎,我從十歲開始上豪門太太的課程,琴棋書畫,煮茶插花,一切都迎合他的喜好。」
「在我們即將完婚時,因為顧家外公的訂婚書,朝哥哥為了與他爺爺打擂臺的,選擇了你。」
檀灼細眉擰起:這話什麼意思?
怎麼好像成了她搶了葉蓁蓁的老公?
「所以呢?」
葉蓁蓁有檀灼從小到大所有的資料,是朝老爺子給她的,少女看似驕縱卻有善心,這就足夠了。
等她有了名分,葉蓁蓁眼睫低垂:「檀小姐,像我們這樣的家族……如果我與朝家再無關係,要t麼變成棄子,要麼淪為聯姻工具。」
「我只需要朝太太的名分。」
「以後你陪伴朝哥哥身邊,還能專心事業,我留在老宅照顧爺爺,擔負起朝家後宅的責任。」
檀灼耐心全無,這在演什麼宅鬥劇嗎?
還家裡一個,家外一個。
她冷著一張漂亮臉蛋:「葉小姐,我佔有慾強,別人的東西我從不覬覦,但我的東西,誰也覬覦不了。」
說著,便準備離開。
聽她說這麼多,真浪費時間。
葉蓁蓁卻沒有生氣的意思,依舊平靜柔和:「對了,你知道朝哥哥身上那些刺青的來歷嗎?」
一聽這話。
檀灼臉色更冷了。
朝徊渡不守男德!
居然被別的女人看到了身體!!!
葉蓁蓁莞爾一笑:「瞧,你根本不瞭解朝家。」
「你好好考慮考慮爺爺的提議吧,我不是來破壞你們的。」-
「神特麼不是來破壞我們的?」
「我看她是想加入我們!」
賓利車廂內,檀灼靠坐在真皮座椅上,越想越氣,要不是葉蓁蓁臉色蒼白的跟鬼一樣,她當時就想一巴掌扇過去。
「誰都加入不了。」
朝徊渡並沒有將病房的插曲當一回事,雲淡風輕地為她拉過安全帶,完美如藝術品的手背上,青色脈絡微微浮起,有種冷感的精美。
他簡短地吐出兩個字:「繫好。」
理所當然的話並沒有讓檀灼心情好多少,哼了聲,「我的東西,誰都不能碰。」
「想都不能想。」
「嗯。」
這時朝徊渡工作手機響起,他接起電話。
狹窄車廂內光線暗淡,男人高挺鼻樑上架著銀絲邊的眼鏡,仿若能擋住了那雙淺色瞳孔內的所有情緒,偏生眉眼生得昳麗。
檀灼毫不掩飾地打量著他:確實有藍顏禍水的資本。
視線不經意落在他慵懶挽起兩截袖口的修長手臂上,此時裡面隨意纏繞的薄緞尾端若隱若現,神秘又極具蠱惑性。
檀灼想起什麼,小臉一垮。
葉蓁蓁都知道他刺青的秘密,她這個合法妻子卻一無所知。
朝徊渡下午確實有行程,崔秘書打來電話正是為此。
檀灼在扒拉他的襯衣袖口。
被朝徊渡反手握住,警告似的捏了捏她的指尖,「別鬧。」
他都不守男德了,居然還敢說她鬧?!
檀灼真的要鬧了。
下一秒。
檀灼放在一側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是姜清慈。
綠茶名媛姜某某:【大小姐~綁架後遺症過去了沒?敢出門了放鬆放鬆嗎?】
【放心,這次我帶了八個保鏢,絕對安全!】
【今晚‘禁’藝術展廳有一場猛、男、脫、衣、鋼、管、舞大秀,還能和觀眾親密互動,個頂個的極品,要不要去欣賞一下。宣傳圖.jpg】
宣傳圖是半穿著透明襯衣、肌肉線條清晰的猛男水中大跳鋼管舞的畫面,水濺起在透明襯衣上,有種半遮半掩的性感,偏生他長著清純小奶狗的長相,反差感拉滿。
綠茶名媛姜某某:【差點忘了,你已婚少女,撤回,當我沒說。】
朝徊渡都被別的女人看了身體,不乾淨了!
她要去看外面活色生香、新鮮性感的肉、體!!!!
大小姐駕到:【去!】
朝徊渡與崔秘書談完工作後,已經快要抵達泰合邸。
他側眸看向旁邊對著車窗面壁思過的朝太太,玻璃倒映出她氣鼓鼓的臉蛋。
美人之所以是美人,無論什麼表情都是美的,尤其生氣起來,更生機勃勃。
朝徊渡難得在床以外的地方生出菩薩心:「今晚有個私宴,要去玩嗎?」
她可沒這麼好哄。
檀灼高貴冷豔地斜睨了男人一眼,「我該謝主隆恩嗎?」
「還是算了,陛下帶臣妾去那種私宴不太好,萬一您以後官宣了正室,我這個‘有實無名’的小情人,豈不是成了您的汙點。」
朝徊渡神色淡然:「會有個小型拍賣會,都是你喜歡的奇珍異寶。」
檀灼:「……」
小臉糾結了足足十秒,最終還是鮮嫩小奶狗跳溼身鋼管舞更吸引她。
一本正色地拒絕,「這種奢靡聲色的場合,我才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