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當檀灼躺在朝徊渡的床上時,內心還在可惜隔壁她睡了沒幾天的千萬大床!

要放在那裡落灰了。

朝徊渡洗完澡後,突然接了個工作電話,便去書房了。

檀灼隱約聽到什麼合同、問題、陷阱之類的,反正都是她聽不懂的,只惦記著朝徊渡身上的經文,打算等他回來。

豈料朝徊渡這張床像是加了催眠劑似的,嗅著幽冷清淡的白檀香,她眼皮子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晚上十一點,朝徊渡回到主臥。

剛進門,便被室內明亮的吊燈刺了下眼睛,長指輕揉倦怠的眉心,不急不慢地走向床邊。

這才發現躺在床上微微隆起的玲瓏身影,她鑽進寬大的冷灰色薄被中,從頭到腳都捂得嚴嚴實實,若不細看t,真的很難發現。

朝徊渡關了吊燈,俯身將她蒙在臉上的被子扯下來。

大概是太熱了,睡夢中的少女白淨臉頰泛著淡淡紅色,細眉輕擰著,卻沒有被吵醒。

朝徊渡指腹將她唇邊的碎髮拂開,感受到肌膚相碰的綢滑觸感,視線掃過鐘錶,平平靜靜地收回了手,上床準備入睡。

然而,半小時後。

床側的壁燈突然被開啟。

朝徊渡淺眠,聽到聲音坐起身來,修長身姿懶懶地倚靠在床頭,看著原本熟睡的檀灼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沿著床頭櫃往外摸索。

她穿了條嚴絲合縫的宮廷式睡裙,華美又精緻,就是裙襬太長,差點被自己絆倒。

明顯又夢遊了。

朝徊渡沒有打擾。

見她摸到了門把手後,突然原地停住,似乎在思考。

領口大片荷葉蕾絲刺繡,襯得她臉蛋越發小巧,迷迷糊糊的樣子,少了白日里明豔招搖,多了幾分脆弱易折。

男人琥珀色瞳孔毫無睡意,冷靜地看著檀灼一舉一動。原本以為她會跟昨天一樣出門去客廳溜達一圈,沒想到,她略過了門把手,慢吞吞地繼續往前走,開啟了衣櫃,又關上,繞過床尾,朝著他睡覺這一側走來,並且準確地撲進他懷裡。

兩條纖細雪白的手臂圈住面前男人修長脖頸,精緻鼻尖在他脖頸處嗅來嗅去,越來越往下。

最後整個身子都翻到床上,完完全全地壓在倚靠在床頭的男人身上。

檀灼沉溺在夢裡越來越濃郁的白檀香,想要被完全包裹。

少女溼潤的紅唇不經意劃過男人頸下,那雙小手甚至還越來越肆意地想要扒拉他束在腰間的睡袍繫帶,唇間呢喃:「好香。」

朝徊渡看著她沒有焦距、朦朧迷離的眸子,撐在床邊的手掌微微用力,肌肉線條繃緊,似蓄勢待發的猛獸,充滿了危險性。

檀灼對此毫無意識,指尖拽著這阻擋白檀香氣息的布料,直到香氣濃了起來,她貼了上去,才心滿意足地蜷縮在男人懷裡。

確認這是最安全的地方,臉上表情放鬆極了,重新陷入深度睡眠。

朝徊渡壓下眼底的沉鬱,沒有將懷裡馥郁又柔軟的身子放回去,反而就著這個姿勢,開啟了手機——

給家庭醫生髮訊息:夢遊後進行性生活會死嗎?

家庭醫生秒回:【夢遊不建議進行對精神與身體雙重刺激的運動,因為有一定機率會猝死!!!】

最後三個感嘆號。

朝徊渡面無表情地讓他把夢遊症的相關資料發過來。

家庭醫生含淚起床,為了高額的工資,他可以!

朝徊渡將手機隨意擱在床頭,垂下眼睫看向懷裡睡得正香的少女,對方生怕他逃走似的,甚至還用手指緊緊攥著他的睡袍。

少女香軟又粘人。

朝徊渡忍了幾分鐘,最後解開身上的睡袍,去了浴室。

不知自己逃過一劫的檀灼,第二天醒來時,有點懵懵地看著手裡攥著的黑色暗紋睡袍。

這是……

朝徊渡的睡袍,怎麼在她手裡。

檀灼鬆開時,手指都因為用力而麻木了,她揉著手慢騰騰地坐起身,入目便是從浴室裡披著睡袍走出來的男人。

朝徊渡正拿著毛巾擦拭潮溼的短髮,神色淡漠的堪比剛洗過的冷水澡,見她剛剛睡醒時懵懂的樣子,略頓了下。

檀灼表情無辜地坐在床上,奇怪道:「你昨晚不是洗過澡了,為什麼洗兩次?」

潔癖有點嚴重啊。

兩次?

他這一夜洗了三次。

男人薄唇勾起冷淡的弧度,「昨晚的事兒,忘了?」

檀灼聽到這調調,猜測:「我睡相不老實?」

她從沒跟別人睡過,也不知道自己睡相怎麼樣。

上回在朝園,唯一一次同床共枕,她還發燒了,什麼都不清楚。

見檀灼又忘了,朝徊渡想起昨晚看的資料,夢遊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夢遊,有些人精神壓力會更大,症狀更明顯。

只回了句:「很不老實。」

把她放出去,估計能繞著泰合邸跑兩圈。

「啊,多不老實?」檀灼覺得他有點誇張,再不老實,頂多也就搶搶被子什麼吧,還能幹嘛。

朝徊渡:「你指得是非要團我懷裡睡,還是誇我身上香把我當貓吸,或是拽著我睡袍不松……」

「停停停,別說了!」檀灼在床上想給他跪了。

罪證睡袍還擺在手邊,簡直人證物證俱在,「我錯了,誠心向您道歉,玷汙了您純潔的身體和心靈,我是罪人。」

朝徊渡正雲淡風輕地脫下身上的睡袍,旁邊櫃子上擺著他今天要穿的衣服,並未作答。

倒是檀灼,偷偷掀開眼睫看他時,在觸及到男人肌理上那一道道半遮半掩的鎖鏈紋身上拔不動眼睛了。

朝徊渡難得沒有跟往常一樣將自己系得嚴嚴實實,甚至裡面的緞帶都是隨便一繞,尾端還垂在腰腹邊緣,他也似是無察覺。

這就是她想要研究的。

腦子一下子清醒多了。

手指悄悄摸到枕頭下的手機:很好,裝置在,隨時可以行動。

開始思考著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麼,他才能‘脫給她’研究研究。

勉強將眼睛從他身體上移開,挪到他臉上,

要不然,先誇一下?

檀灼開始啪啪鼓掌:「哇,好完美的肩頸線,好性感的胸肌,好勻稱的腹肌……」

朝徊渡終於側眸,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所以?」

「那什麼……我能看一下你身上的刺青嗎?」

「絕對不是褻瀆你純潔的身體,我就是懷揣著做科研的心態。」

「沒什麼好看的。」

朝徊渡隨手將鬆散的緞帶重新纏緊,淡淡道。

哎呀。

檀灼心裡可惜死了。

以為朝徊渡對自己的身體沒信心,她強調,「不要害羞,你的身體真的很漂亮!」

隨即打算把他從頭誇到尾以增強自信,於是沿著他上半身往下繼續誇,「好迷人的人魚線,好大的……」

到嘴的話陡然噎回去。

臥槽真的好大!!!

想起昨天中午差點被他完全貫穿的畫面,她心有餘悸地往後縮了縮腿:「你你你……平時走路不會甩腿上嗎?」

朝徊渡聽到這話,他語調寡淡:「哦,我平時盤起來走。」

檀灼還真信了,猶豫著問:「盤成什麼形狀比較合理?」

按理說晨起這種情況非常正常,偏偏她昨晚害他洗了三次冷水澡,醒來還睜著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一而再再而三地問來問去。

於是,朝徊渡換上了黑色襯衣和西褲,端得矜貴清冷,吐出來的話卻是——

「要不你親自來實踐一下怎麼盤比較合理。」

檀灼遲鈍地反應了幾秒,終於明白他這話中之意,耳朵刷地變成豔麗的緋紅色。

啊啊啊!

誰要給他盤這個!

她招他惹他了,幹嘛這麼刻薄。

大清早火氣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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