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霧氣模糊的落地鏡,映出男人修勁挺拔的身姿,寬肩窄腰長腿,完美分割比極具性張力。

奇怪的是,他上半身以及手臂,均纏繞著白色緞帶。

直到冷水澆下,溼透緞帶之下的肌理,竟有經文刺青慢慢浮現,從肩頸至腰腹、從胸腹繞至脊背,繁複細密的文字構成一道道詭譎的經文鎖鏈,將他一圈又一圈的禁錮其中。

沒多久,室內跟冰窖似的。

但冷水用處不大。

朝徊渡俊美深邃的面容,此刻浸沒暗色。

五分鐘後。

他關了花灑。

男人淡漠聲線染上躁鬱的沉啞,「檀灼,過來。」

這邊,檀灼正想著要不要其他方面示好一下。

比如吹個頭發?

塗個護髮精油?

或者……嗯,或者幫他敷個面膜?

她手法可好了呢!

正頭腦風暴著呢,忽而聽到朝徊渡喊她,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這麼正兒八經叫她名字。

檀灼不明所以地走近浴室,「你沒帶睡袍?」

「在哪個櫃子裡,要我去給你……」拿嗎。

話音未落,一隻帶著沁涼水汽的掌骨便將她從外面帶進來。

「喂,你……」

檀灼猝不及防,踉蹌著差點摔倒。

這才發現,他洗澡居然沒用熱水,整個浴室冷的要命,她打了個哆嗦。

小下巴微抬,便要發脾氣。

桃花眸裡除了驚恐之外,更多的是驚豔,這是——

只見男人身上的緞帶鬆散,肌理分明的皮膚上,一道道鎖鏈狀經文刺青若隱若現,字跡極小,繁複似古老的梵文。

明亮的燈光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朝徊渡那具充斥著神性與墮落之態的身體,檀口微微張開,連水珠滾進去,都似無察覺。

那天早晨,她無意間看到朝徊渡睡袍內纏繞的緞帶,並不是眼花。

而是為了遮擋這些經文刺青。

朝徊渡設想過,她看到自己身上的刺青會恐懼,會害怕,會想逃離。

卻未想過。

她居然在驚豔,甚至還想伸手觸碰。

朝徊渡微涼的指腹用力碾著她緋潤小巧的唇。

在密閉空間內。

緩緩吐出沉鬱又不容置喙的三個字音:

「含出來。」

檀灼大腦反應了好幾秒,察覺到他語中蘊含的危險風暴,才從那極具研究價值的經文刺青裡回過神來,連連搖搖,「你那兒可能變異了。」

「所以,我我我我我我可能不太行……」

她嚇得想閉眼,又怕這方面坦誠到毫無羞恥心的男人直接懟上來,睫毛亂眨,就是不敢閉上。

一切看得分明。

朝徊渡緩慢按下她纖薄的肩膀,他琥珀色瞳孔清高透徹,偏生垂眸看人時,眼尾微微下垂。

燈光拓出狹長的暗影,多了幾分攝人心魄的詭譎,讓人不受控地捲進神秘漩渦之間。

低低的聲線似在蠱惑:「試試。」

檀灼仰著小腦袋,像是被蠱到了一般,神使鬼差地湊了過去。

少女烏黑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雪白脊背上,因為太長的緣故,髮尾蜿蜒至瓷質的地板上,髮絲輕晃時,像是在地面手繪了一幅水墨畫。

早已溼透的白色緞帶,沿著男人完美修勁的肌理線條,如流水般,一截一截緩慢墜落至地,凌亂不堪地堆疊在少女同樣溼透的髮尾。

最後。

室內響起少女帶著哭腔的咳嗽聲:「咳……唔,我能,研究研究你身上的紋樣嗎?」

她最近正在鑑定的古籍,恰好有極為類似的梵文,真的很想研究。

朝徊渡在她耳畔低聲回:「當然……」

「不能。」-

一小時後。

她自己的房間內。

檀灼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那張過濃過豔的靡麗臉蛋,一邊給紅得很不正常的唇塗藥膏,一邊不高興。

指尖時不時會碰到破皮的小口子。

碰一下。

就疼。

男人清潤從容的嗓音傳來:「需要幫忙嗎?」

檀灼涼涼地從鏡子裡瞅他一眼。

朝徊渡已經換上了嚴絲合縫的家居服,很柔軟的白色,靜靜站在她身後,一派矜貴溫潤的謙謙君子模樣。

其實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小姑娘氣急敗壞地哼了聲,「不用你假好心!」

只是嗓子腫得厲害,沒什麼殺傷力。

朝徊渡對這株被他方才親自澆水灌溉的花朵兒暫且存了幾分耐心。

男人修長指骨輕敲桌面,示意她看向角落,「不是喜歡老公送的玫瑰嗎?」

檀灼下意識看過去,視線微微一頓。

一尊看似極簡的甜白瓷花瓶內,插著幾隻特殊品種的類香檳色玫瑰,層層疊疊,低調又華麗。她一眼便知這是有人專門培育的,全世界找不到相同第二束。

無論花瓶還是花,都是獨一無二。

檀灼喜歡。

但她可不是那麼好哄的,冷著一張小臉:「我還喜歡老公送的珠寶首飾、翡翠玉石、高定禮服、限量包包……」

「你還送嗎?」

「送。」

男人毫不猶豫的回答,頗有幾分昏君為博寵妃一笑,色令智昏的勁兒。

檀灼臉色好了幾分,又問了一遍:「那我還喜歡你身上刺青的經文,能讓我臨摹下來研究嗎?」

朝徊渡:「不能。」

檀灼小臉一垮。

昏君個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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