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容總在北城有幾個朋友要見,所以可能要推遲到明日回陵城。】

顧星檀細白指尖托腮,漫不經心地戳著螢幕。

什麼朋友這麼重要?

平平無奇大美人:【男的女的?】

這時——

江秘書拍了小影片過來。

為了表明容總清白。

江秘書:【容總大學室友。附影片。】

既然是大學室友。

肯定沒女的。

顧星檀點選影片播放,入目是容懷宴那張君子如玉的面容,此時正坐在會館的落地窗旁,與一眉目淡漠昳麗的男人交談。

那人身量極高,與容懷宴似相差無幾,最顯眼的便是掌心處那隨意垂落的一串淡青色佛珠。

兩人是截然不同的風姿,一個清冷矜雅、溫潤端方貴公子,一個無悲無喜,似神佛降臨。

旁人眼中,唯一共同點,就是同樣的高不可攀,遙不可及。

顧星檀認得出來。

這位正是傳說中的‘商界佛子’謝硯禮。

沒想到,竟然與容懷宴認識,還是大學室友。

貴圈,真是個圈。

依稀能聽到影片中,他們兩個對話,毫無皮相的冷豔:

容懷宴:「太太比較粘人,見笑。」

謝硯禮:「哦,確實挺想笑。」

冷豔的是顧星檀。

她紅唇抿平成一條直線,慢條斯理地輕敲螢幕:

【粘人?你就是這麼跟朋友介紹我的?】

男大學生:【他很酸。】

【羨慕我有一個粘人的天仙太太。】

顧星檀猝不及防。

容懷宴這個狗男人,怎麼回事!!!

真的越來越會哄她。

顧星檀這樣想著,撩起旁邊徐姐送來的禮盒裝著那條透著白色蕾絲鉤織而成的吊帶襪,精美中透著幾分旖旎之意。

便宜他了。

然而。

沒等顧星檀在容懷宴回來第一時間用到這兩套新裝置。

婆婆大人就出事了。

說是不小心從樓梯摔下來,磕到了頭,據說流血很多,幸好傭人發現及時。

醫院門口。

顧星檀與直接從機場趕來的容懷宴匯合。

江秘書已經調查清楚,小心彙報:「明天是二少爺的冥誕,夫人捧著他的照片看,不小心踩空,摔了下來。」

略遲疑了秒,「本來也不至於磕到頭,可夫人下意識保護照片,沒顧及自己。」

這些都是從監控上看到的。

容懷宴眉目沉靜,輕描淡寫地應了聲。

這種骨子裡的偏愛,即便他死了,也不會消失。

顧星檀仰頭看向男人漠然的側臉,彷彿沒有對親生母親的遭遇、與親生弟弟的冥誕,生出半分動容,涼薄的可怕。

「怎麼了?」

容懷宴察覺到她的視線,鴉羽般的眼睫低垂,恍若積雪消融,春水漫進他清冷的雙眸,「我們很快就走。」

以為顧星檀不喜歡來醫院。

顧星檀沒反駁。

輕嗯了聲。

她不喜歡之前那樣像是沒有感情冰雕一樣的容懷宴,踮腳在他耳邊低語,「我有準備驚喜給你哦。」

容懷宴低笑:「真巧,我也有。」

隨著他們進入病房。

兩人笑意同時消失。

顧星檀露出禮貌的關心,將一捧鮮花遞給旁邊護工。

對半靠在病床上,額頭已經做過包紮處理的婆婆道:「我們來看您了。」

「懷宴,你來了!」

容夫人眼底閃過驚喜,連忙招待他坐下。

她就只剩下這麼一個可以倚靠的兒子了。

容懷宴望著她額頭上的白色紗布,而後移開視線,聲音溫潤而疏離:「您好好養身體。」

「你們要走了?」

沒想到他只是看一眼,容夫人眼底劃過失落,餘光瞥見旁邊護工給她準備的果盤,連忙拿起叉子插了快芒果遞給容懷宴,「你小時候最喜歡吃的芒果。」

「吃完再走好不好?」

江秘書一驚,條件反射地上前一步,但沒有容總允許,他也不敢隨便開口。

只能看向顧星檀,用唇語說:太太,容總不能吃這塊芒果。

顧星檀若有所思,江秘書好像是不想讓容懷宴吃芒果。

什麼意思?

怕親媽下毒?

應該不至於吧。

容懷宴眼尾低垂。

靜靜地望著那塊新鮮的芒果肉,卻沒有接。

偏偏容夫人很執拗,容懷宴不接,她也不動,就那麼舉著,額頭甚至能看到淺淺的粉色血跡印出來。

「懷宴,你是不是還記恨媽媽當年把你送到爺爺身邊,可媽媽也是逼不得已……」

下一秒。

她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一隻纖細瑩潤的皓腕伸到她面前,輕鬆捏走了那柄小銀叉。

「很甜,謝謝媽。」

顧星檀上前直接接過芒果吃了,順便將叉子放回果盤旁邊,「那您好好休息,我和懷宴下次再來看您。」

內心:沒有下次了。

還能道德綁架,看樣子是傷得不重。

容懷宴一副‘聽太太的’,雲淡風輕地對護工道:「好好照顧夫人。」

容夫人急道:「懷宴!明天是你弟弟生日,你代替媽媽去看看他,準備他最愛吃的栗子、和最喜歡玩的風箏,還有……」

病房門合上。

容夫人的聲音幾乎聽不清楚。

有那麼一瞬間。

顧星檀有點心疼容懷宴。

明明他強大、冷漠、沒有軟肋,可她就是——

心疼了。

原本挽著男人手臂的指尖下滑,第一次,主動地與他十指相扣。

容懷宴指骨略頓了秒。

隨即。

順勢用力握住。

語氣並不是顧星檀想象中的冷冽,反而含著薄薄笑音:「容太太心疼我了?」

這人向來能輕易看穿她。

這次顧星檀倒是沒反駁,眼睫上撩,慢悠悠晃了晃相牽的手:「本仙女憐香惜玉。」

容懷宴:「多謝仙女垂憐。」

……

隨即,容懷宴去了趟醫生辦公室。

顧星檀和江秘書站在門口:「你剛才為什麼說他不能吃芒果?」

江秘書解釋道:「容總從小就對芒果過敏。」

「喜歡吃芒果的是二少爺。」

一聽這話,她頃刻間明白。

小兒子的喜好一直記在心裡,大兒子過敏倒是毫無印象。

這個媽。

顧星檀嗤笑了聲,沒有再糾結這個話題。

母不慈,還指望兒子愚孝,做什麼美夢呢。

再者,容懷宴可不是什麼好性子,這人骨子裡就是涼薄的。

想到這裡,她眼睫輕眨了下,藏住眸底情緒,似隨口問:「除了芒果過敏之外,他還對什麼過敏。」

江秘書欲言又止,而後搖頭:「沒有。」

他那一閃而逝的表情,顧星檀看得分明。

漂亮眉頭微微擰起,一雙桃花眸清明剔透:「有什麼話就直說,吞吞吐吐做什麼。」

有那麼瞬間,江秘書彷彿在面對自家容總,壓迫感油然而生。

果然,夫妻在一起久了,氣場就會越來越像。

最後,還是沒扛住,如實說了:「容總對羊絨過敏。」

羊絨過敏?

顧星檀立刻反應過來,紅唇緊緊抿著,是那條羊絨圍巾。

可是這段時間,容懷宴經常圍著,也沒見有什麼特別反應。

說都說了。

江秘書硬著頭皮繼續道:「每次戴之前,容總都會先吃過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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