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棠】
顧星檀專注於講解文物歷史,面對專業問題,她向來心無旁騖。
奈何南稚的表情過分出戲。
「你見鬼了?」
順著南稚瞳孔地震的方向。
顧星檀狐疑地轉過身,映入眼簾是一身矜貴黑色西裝的男人,周身沒有其他裝飾,唯獨高挺鼻樑上架著細細的金絲邊眼鏡,眉目如玉,清雋斯文。
‘君子端方’這個詞,彷彿為他而生。
此時,容懷宴正神色閒適地立在鑄制精美華麗的青銅編鐘旁,絲毫沒有被沉澱著歷史厚重感的青銅文物掩蓋住卓然風姿,反而相得益彰。
隔著薄薄鏡片,遙遙朝她望了過來。
怔怔地望著那張熟悉至極的面容,足足三秒,顧星檀才反應過來,桃花眸驀地閃過驚喜,上前走了兩步。
南稚順勢將手機鏡頭移向旁邊編鐘,而後眼皮子抽風一樣瘋狂暗示他們倆:「直播,顧老師在直播!!!」
容懷宴在顧星檀開口之前。
淡色薄唇微啟:「顧老師。」
男人音色如漫天雪地裡埋藏的白玉,潤而清冷。
顧星檀一句‘老公’瞬間哽在了喉嚨裡。
這段時間,身體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下意識‘要抱抱’的手臂緩慢放下,指尖蜷縮。
環顧四周,館內已經有不少人朝他們看過來,顧星檀快速冷靜下來。
捲翹眼睫朝著容懷宴輕輕眨動,而後淡定地重新轉身。
示意南稚重新把鏡頭切回,一本正經道:「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容氏集團的容總,為我們國家修復館無償捐贈上萬張已經絕版的修復古紙。」
「感謝金主爸爸。」
此時彈幕已經炸開了——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居然真的是容公子!!!]
[何其有幸,居然能在文物直播間看到傳聞中的高山白雪]
[金主爸爸,哈哈哈哈,顧美人真的勇]
[所以是真的認識嗎?剛才又聽到容公子喊顧老師了]
[哎呀,沒聽顧美人說嗎,容總給修復館捐贈過古紙,不愧是百年書香世家,格局真大,絕版古紙說捐就捐]
[等等,只有我在好奇,剛才為什麼突然離開鏡頭那十幾秒,發生了什麼?]
容懷宴似笑非笑地看著容太太那張撇清關係的漂亮臉蛋,忽而云淡風輕道:
「容某可有幸聆聽顧老師對這座青銅編鐘的講解?」
[快給金主爸爸講解,答應答應!]
[必須答應,就容公子這張臉請求,誰捨得拒絕哇!]
[啊啊啊啊,你們倆站一塊,媽呀,簡直就是顏狗的視覺盛宴]
[讓我對不起顧美人老公和容總太太十分鐘,這兩位的臉過分般配了!先磕為敬]
[講!本人作為顧美人發言人,批准了!]
[答應答應答應啊!!!]
顧星檀瞥了眼快要瘋了的彈幕,以及瘋狂上漲的直播間人數。
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水眸微微揚起,紅唇無聲張開:「沒想到我們容總這麼紅。」
滿是戲謔。
容懷宴神色不變,但是那雙清冽如高山白雪的眸色,掠過她翹起的紅唇,略略加深幾分。
顧星檀手裡拿著一柄黑色繪了花鳥圖的小摺扇,這是館內工作人員送的展覽贈品,這一路被她當簡易小教杆用,又漂亮又省事兒。
並且和她這身水墨長裙分外搭配。
跟容懷宴同床共枕這麼久,對他某些反應,顧星檀已經瞭若指掌。
肯定是容小變態又不老實了。
纖細皓腕舉起摺扇,擋住了唇間那一抹溼潤胭脂色,睨了他一眼。
不似生氣,更像勾引。
南稚都忘了呼吸,憋得小臉通紅。
要不是還得幫他們保守秘密,現在真的很想大喊一聲:「看到了嗎,老子磕得cp是不是甜死了!高山白雪and春日海棠永遠是最甜的!」
忍住。
她要忍住。
啊啊啊,但是這種在眾目睽睽之下,眉來眼去,真的好刺激。
好想拆穿他們!
曝光他們!
南稚手已經不聽話的開始慢慢移動。
恰好顧星檀已經調整好狀態,搖著小摺扇,慢悠悠地跟著他來到那座青銅編鐘旁邊,還真的開始講解,「這座青銅編鐘,是戰國早期的文物,上面繪製著龍獸以及人等紋樣,鑄制精美,刻有錯金銘文。」
她聲線清軟,完全不需要看旁邊的提示牌,便將這座編鐘的歷史與意義,娓娓道來,「在古代,編鐘是象徵擁有者權位的禮器……」
容懷宴偶爾側眸看她。
似是認真傾聽。
彈幕已經無心聽講解,全都在‘嗷嗷嗷’,偶爾有冷靜的。
[兩位都已婚,別亂磕cp,雖然真的好配]
[我以前覺得無人配得上容公子,現在……好像是我膚淺了]
[世間頂級神顏,還是大有人在的]
[我女鵝居然真的在講解,沒有被容公子給迷住?看看旁邊圍觀的小姑娘們,隔這麼遠,我都能看到他們眼睛裡冒星星]
[哈哈哈哈,顧美人一心只有她的男大學生]
[罷了,男大學生勝在年輕]
[第一次磕這麼短暫的cp]
[……]
等講完編鐘之後,容懷宴又慢條斯理地讓她講解其他青銅器,一路行至古書畫展區。
最後,在直播間觀眾,與館內其他遊客目光下,夫妻兩個正大光明地相偕逛完全部展區。
完全沒人覺得哪裡不對勁。
南稚急得心裡嗷嗷叫:
嗑糖都大膽點呀!
這屆網友怎麼回事!
品一品,好好品一品,同樣英年早婚,同樣頂級神顏,還一起‘親親密密’逛展覽,這不奇怪嗎?!
觀眾們表示:不奇怪。
對金主爸爸都不親親密密,這算什麼打工人。
一小時後,直播結束。
展館的安全通道內。
安靜而密閉空間內,烏木冷雪的淡香與少女身上嬌而清甜的海棠香融於一體,能清晰聽到淺淺的水音,恍若靡靡之音,曖昧又旖旎。
少女裙襬被撩起一截,露出雪白柔嫩的腿部肌膚,此時兩條小腿夾在男人修勁有力的窄腰之上。
精緻下巴微微揚起,脆弱纖白的脖頸,彷彿輕易被咬斷。
「容太太,你算算,欠了我多少次了,嗯?」
男人清冷聲線勾纏了一縷啞。
薄唇沿著那抹纖頸,最後落於唇間胭脂,一點一點,品嚐著。
越嘗。
顏色卻越是稠豔。
顧星檀眼尾像是落了豔麗桃花,指尖勾著摘下的金絲邊眼鏡框晃了晃,紅唇溢位惡作劇一樣的笑,趴在男人耳邊恍若低喃:「揹著人偷情的感覺,很刺激哦。」
隔著薄薄的布料。
少女蔥白柔軟的指腹,輕點容小變態的腦袋,「公共場合,容小變態一點都不知羞。」
容懷宴薄唇擦過她的脖頸,聲線模糊:「疼。」
顧星檀指尖驀地頓住。
這是在撒嬌?
容懷宴下一句隨之而來:「既然容太太喜歡這裡,容某自然滿足。」
什麼意思?
直到容懷宴長指掠過她堆積在腿彎的裙襬,顧星檀才陡然反應過來,連忙用力攥住他的腕骨,一雙桃花眸愣是睜成了圓溜溜的貓眼,錯愕驚呼:「誰喜歡在這裡啦!」
居然居然居然——
他的潔癖呢?
他的百年世家教養呢?
容懷宴薄唇含笑,徐徐道:「原來不喜歡在這裡,那喜歡在哪裡?」
「野外?」
「車上?」
「還是……」
顧星檀沒忍住。
嗷嗚一下,張嘴咬上他的薄唇。
狗男人。
白長這麼好看的唇,不適合用來講話!
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誰知——
剛咬上去。
便聽到有細碎的說話聲傳來,還有絲絲縷縷的煙味兒。
「真沒想到,本以為是普通展覽,還吸引到了頂流男明星。」
「雲曜看起來是真喜歡收藏文物,不是人設。」
「我懷疑他暗戀那個最美修復師,有一說一,剛才顧美人驚鴻一瞥,是真的絕美。」
「你拍到了?」
「拍到雲曜遠遠凝視顧星檀的影片,真深情,今天新聞有了,沒白來。」
「哈哈哈搞不好還能撈一筆。」
「……」
竟然是記者?!
顧星檀磨著他薄唇輕輕撕咬的貝齒停住。
眼睫低垂,望著他們此時的姿勢,一整個停在原地。
雖然裙襬散落。
根本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
但是!
正是因為這樣,才極具想象空間。
她甚至能想象到,要是被他們發現。
今天社會新聞與娛樂頭條都要被他們兩個包了。
社會新聞——一對情侶逛展逛到獸性大發,激戰過程被全程圍觀。
娛樂新聞——驚曝,小妖精顧星檀勾引端方君子容懷宴出軌,安全通道酣戰到天亮。
好。
無論是哪種。
顧星檀都不是很像上頭條,雪白小腿一鬆,便要從容懷宴身上滑下來。
誰知,容懷宴這個狗男人居然就著這個姿勢,將她十指抵在冰涼牆壁,俯身吻了上去。
「嗚。」
「有,有記者。」
顧星檀艱難地偏過臉頰,從唇間溢位很輕很輕的幾個字音。
心臟砰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