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書畫文物收藏室門口。

館長意味深長留下了句:「當年你外公像你這麼大的年紀,面對這些破損書畫,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

單單是隻言片語,顧星檀就能想象到當年外公是多麼的意氣風發,自信而驕傲。

「相信談老的外孫女,會青出於藍。」

看著館長離開的背影,顧星檀紅豔豔的唇瓣卻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聽得懂館長的言外之意。

如今他對自己的所有特殊待遇與信任,都源自於外公,而並非是她的能力。

望著那一卷卷破損的古書畫,顧星檀纖細白嫩的指尖隔著特殊玻璃,輕輕觸碰了一下,冰涼的溫度,讓她頭腦清晰。

好半晌,才緩緩拿起,抱著回了一牆之隔的書畫修復間。

「南稚?」

顧星檀推門時,喚了聲小助手,「過來幫忙。」

「……」

靜悄悄的,沒有回應。

去哪兒?

顧星檀好不容易將東西放到她慣常工作時的沉香木桌上,差點把放在桌上的金絲邊眼鏡給壓壞。

看著空無一人的修復間,清透如水的眼底劃過狐疑。

南稚看似不怎麼靠譜,但工作上,卻並不會無意曠工。

修復工作間被分為兩個大套間,顧星檀站在門口,看了眼隔壁直播用的房間,果然,從鏤空的窗戶,看到了蹲在角落的嬌小身影。

正捧著橫放的手機,似乎在看什麼影片。

顧星檀微微挑了挑柳眉,難道真在摸魚?

她慢悠悠走過去,甚至都沒放輕腳步,南稚都沒發現,依舊目不轉睛的看著。

古色古香的門板旁,顧星檀逆著光,纖薄高挑的身影慵懶站在摸魚的小助手身後,視線凝在她手機螢幕那晃動的身影上。

原本表情淡定的顧星檀一瞬間睜大了桃花眸。

敲了下南稚的小腦袋:「大白天、工作時間你在看小h片?」

南稚卻沒被嚇到。

反而緩慢抬頭,幽幽地吐出來一句:「老師……」

「這是我家監控。」

顧星檀:「!!!」

神特麼監控!

幾分鐘後。

直播室的沙發上,顧星檀被南稚抱著,聽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嗚嗚嗚嗚,那是我新買的床,被玷汙了。」

「要不是我懷疑家裡貓咪偷吃小魚乾裝了監控,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都不知道……」

顧星檀面對失戀的南稚,難得耐心溫柔:「不知道什麼?」

「不知道他jj這麼小!」

南稚哽咽著來了句。

「……」

顧星檀感覺自己的溫柔餵了狗,這是重點嗎?

重點應該是立刻馬上去捉姦在床。

「走,捉姦去!」

「剛好我的保鏢們一直在吃白飯。」顧星檀直接把容懷宴安排的那些專業保鏢用來當揍渣男的職、業、打、手。

南稚看他們前戲一小時,做、愛三十秒。

現在估計已經結束戰鬥。

捉姦也來不及。

「難怪他總是不讓我碰,原來是時間又短又小。」

「其實如果他真誠點,就算柏拉圖戀愛,我也願意。」

偏偏自卑不願意被女朋友發現這個秘密,卻連守身如玉都做不到,去約炮出軌,又菜又愛玩。

重點是,還在她床上玩。

顧星檀想起了上次南稚送她的那瓶補酒,她記得,好像就是為她那個男朋友釀的。

從大一到現在,五年了。

女孩子最美好的青春能有幾個五年,偏偏遇到了這麼一個渣男。

南稚咬了咬唇,最後憋出來一句:「我以為我們從校服到婚紗,一直浪漫到白頭偕老。」

校服到婚紗,多麼美好的願望。

她睫毛眨了眨,原本已經幹掉的淚水,重新蓄滿了眼眶。

顧星檀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滴滾燙的淚水,清軟好聽的聲線,此時輕而飄渺:「不動心,就不會傷心。」

這話,不知道是說給南稚聽。還是告誡自己。

……

當天晚上,南稚哭累了,睡在了工作間休息室。

顧星檀帶著八個保鏢,直奔南稚家裡。

南稚的男朋友被突然到來的大美人驚豔了瞬,笑得陽光靦腆:「小姐姐你找誰?」

她一襲黑色大衣,戴著條紋樣簡單的復古羊絨圍巾,將漂亮臉蛋捂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顧盼生輝,美豔招搖的桃花眸。

沒搭理他,反而側眸看向旁邊的保鏢隊長,第一句話就是:「拖出來捂住嘴打,別驚動鄰居。」

第二句話:「把裡面所有擺在明面上的男士用品丟出來。」

第三句話:「別打死了。」

保鏢隊長板著一張臉,卻不敢拒絕:「是!」

打人,他們是專業的。

知道哪裡最疼,醫院裡卻檢查不出任何傷痕。

甚至顧星檀連醫藥費都省了。

雖然但是。

保鏢們幹得都是正大光明的工作,這還是第一次夜黑風高跟著太太出來當打手。

實不相瞞,有點刺激。

南稚的男朋友猝不及防。

捱了好幾下。

甚至連給他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蜷縮在冰涼的地面上,哀嚎聲從被堵住的嘴裡洩出來一些。

顧星檀懶得看。

將這裡交給保鏢,一個人開車回了博物館。

誰知,剛下車,就被熟悉的人影堵住了路。

程惟楚依舊如往昔那般衣冠楚楚,工整妖冶的暗紅色西裝,襯得他皮膚超白,伸出來阻攔她的那隻手背,青色脈絡清晰可見,在無星無月的夜裡,不像是人類,更像是一隻引誘人類的吸血鬼。

「小公主,帶你去個好地方。」

顧星檀眼睛抬都不抬,視若無睹地打算與他擦肩而過,「不去。」

以為他要帶自己回顧家。

畢竟初二才因為睡過頭沒能參加認親宴,把顧昀之氣得不輕,她才不去觸黴頭。

素來不會勉強她的程惟楚。

這次卻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容拒絕地直接塞進了旁邊那輛邁巴赫。

顧星檀沒想到他敢這樣做,「程惟楚!」

「你瘋了!」

真當他能做她的主?

「你這是綁架!」

程惟楚命令司機鎖門,開車。

這才溫言細語:「小公主,等到了,你會感謝我的。」

與聲音不同的是,他眼瞳極黑,此時昏黃車燈在他眼睫落下淡淡影子,眼尾那顆淚痣格外清晰,就那麼幽幽暗暗地望著他的小公主。

而後將旁邊那個精緻禮盒放到她的膝蓋:「新年禮物。」

顧星檀隨手將那個木質的盒子丟在另一邊,漂亮眼睛冷冷睨著他,沒有絲毫從小一起長大的留戀:「程惟楚,你整天戴著面具累不累?」

「我都替你累。」

邁巴赫在無人的道路上開得極快,顧星檀知道自己跑不了,雙手環臂靠在車椅,耐心逐漸消失。

「小公主體恤民情,屬下感激不盡。」

程惟楚不動聲色地撿起被她摔出去的禮盒,清瘦如竹的手指親自開啟,露出裡面一對古董級別的藍鑽耳環。

顧星檀視線掠過,眼眸緩緩眯起。

程惟楚這裡,從來沒有巧合。

他什麼意思?

望著那對純淨如海洋的藍鑽耳環,顧星檀紅唇緊抿著,半晌,才冷溢位來一句:「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程惟楚輕描淡寫:「小公主猜到了不是。」

「帶你看好戲。」

一小時後。

顧星檀坐在程惟楚的私人飛機上,烏雲翻湧。

抵達f國時,恰逢傍晚,夕陽暖融融照在人身上,很想直接在馬路上睡一覺。

私人飛機直接在醫院停機坪落下。

顧星檀在飛機睡了十個小時,懶洋洋地跟著程惟楚下機,身上換上了他準備的絲緞長裙,寶石綠的顏色,美得高階而生機勃勃,像是大自然贈與世界最珍貴的綠寶石。

出現在眾人視線之內,每幀都是行走的人間畫報。

反正都是她家的錢,顧星檀穿得理所當然。

在這方面,她從來不矯情。

對於天花板級別的盛世美顏,全世界的審美都是統一的。

顧星檀無視那些目光,仰頭望著醫院的標誌,嗤笑了聲:「怎麼,顧昀之終於得報應要死了?」

「帶我來見他最後一面?」

「那你要失望。」

程惟楚帶她一路到最豪華的vip病房,「顧叔年底才體檢過,再健健康康活個二三十年沒問題。」

「那可真遺憾。」

顧星檀拉長了語調,漫不經心地掃過雪白的走廊。

話音剛落。

卻聽到程惟楚含著薄薄笑意的聲線:「小公主,抬頭。」

顧星檀眼睫撩起,入目是盡頭病房。

身形料峭挺拔的男人,穿著一襲矜貴優雅的黑色襯衣,素來緊扣的袖釦,此時袖口鬆鬆折起,露出一截修勁有力的手臂。

端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乾淨明晰的指骨似乎還捏著一疊病例,面無表情地翻著。

旁邊站著蘇叢芫的經紀人,正在說著什麼。

病房裡那個人,不言而喻。

顧星檀那張漂亮臉蛋上,並沒有程惟楚想象中的發脾氣,反而極為冷靜地望著那個人,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

果然是長大了。

會掩蓋自己的脾氣。

程惟楚有些懷念小時候的顧星檀,表情心思全部寫在臉上,不需要去猜,一眼就能看透這位小公主是喜是怒。

程惟楚緩緩俯身,在顧星檀耳邊氣定神閒:「瞧,這位蘇小姐,對容總真重要呢。」

「大年初二不陪妻子參加認親宴,反而連夜來f國陪床。」

顧星檀視線終於從容懷宴身上挪了過來。

懶得搭理他,興致缺缺,「這就是你大老遠帶我來看得戲?」

程惟楚薄唇含著笑,「怎麼樣,不好看嗎?」

話鋒一轉,「小公主,需要哥哥幫你處理掉這個情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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