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顧星檀俯身,慢慢逼近他那張沉靜如斯面容,彷彿任何事情都不會讓他有情緒起伏,漂亮眉尖忍不住蹙起,嗤笑道,「不過被渣男傷害的小心臟更疼。」
聽著顧星檀不知幾分真假的反應,容懷宴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容太太,造謠……」
還未說完。
顧星檀拿出手機,指尖點選微博熱搜的同時,順便打斷他的話,「造謠違法是吧,呵,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最後兩個字未落。
低垂的眼睫,擋住訝異。
原本熱搜後面跟這個兩個‘爆’字的詞條已經憑空消失,像是從未存在過。
就算她搜尋關鍵詞。
出來也只是蘇叢芫的個人資訊。
「熱搜呢?」
網上傳得離譜,容懷宴自然對容太太的來意心知肚明。
他語氣平靜:「那種虛假新聞自然第一時間撤掉,容太太這麼聰明,不會也信了吧?」
顧星檀一口氣憋在心裡。
想詳細罵一萬字的髒話。
所以她到底是要說信,還是不信???
信了的話。
好像顯得她不那麼聰明。
不信——
那她來幹嘛?
容懷宴沒有要拆穿顧星檀的意思,反而慢條斯理地握住她的小手,一點一點撫平,白生生的指尖與手心都泛著紅:「腫了。」
「還怎麼畫畫。」
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罐藥膏。
薄荷藥香瞬間充斥在呼吸間。
顧星檀沒拒絕容懷宴遞過來的臺階,望著他斂眉上藥的畫面,冷哼一聲:「算你處理及時。」
話鋒一轉,強調道,「不過正正經經、清白人家的好男人,是不會跟外面小妖精上熱搜的。」
小妖精?
端著咖啡進來的江秘書乍然聽到這形容蘇小姐的詞彙,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蒼白病態面容,與面前這位明豔招搖、活色生香的臉蛋作對比。
小妖精這個詞彙。
您可真是謙虛了。
在您面前,旁人都不配用。
下一刻。
他聽到素來端雅正直的容總,面不改色應:「好。」
江秘書:果然,他今天的第六感決斷完全正確。
上藥之後,顧星檀也不著急走了。
打算趁機敲一筆她這位對‘莫名被綠的無辜妻子’懷有‘愧疚之心’的老公,下班後務必帶她再畫一幅,這次要好好感受。
在容懷宴這裡吃了午餐後,顧星檀纖細身子懶懶地窩在沙發裡,正和遠在國外拍真人秀節目的雲曜聊天。
自從那副花鳥畫的緣分,雲曜作為一個沒有正經朋友的娛樂圈頂流,又是難得被顧星檀知曉真正性格,自然就賴上了她。
有事沒事就找她聊各種圈內八卦。
雲曜今天崩人設了嗎:【你吃影后那個瓜了嗎?我剛接到訊息,今天娛樂圈簡直特大地震了……幾家知名媒體老闆雙雙失業】
【據說是那位不可言說的商界大佬親自出手。】
【哎,我什麼時候也能在面對那些天天偷拍我的狗仔媒體時,一怒之下全部收購】
顧星檀吃飽了有點困。
瞥了眼隔壁正在努力給她賺遺產的不可言說商界大佬,慢吞吞回覆:
【找個富婆姐姐包養,衝冠一怒為藍顏。】
雲曜今天崩人設了嗎:【富婆姐姐包養我jpg】
發了一個跪在地上,捧著破碗求包養的可愛小貓咪表情包。
想到他高嶺之花的頂流男神人設。
顧星檀紅唇翹起一點弧度:
娛樂圈真實人設,與營造的人設,真是——
反差巨大。
視線落在‘影后’二字上。
細白指尖神使鬼差地開啟了微博,再次搜尋‘蘇叢芫’三個字。
陵城的寒冬季節,不到六點,外面已經華燈璀璨。
大抵是臨近春節,許多地方都用了紅色燈籠與中國結等極具國風色彩的裝飾品,原本市中心多數為科技未來感的建築物,皆是多了幾分喜慶的明媚。
然而直到晚上十點多。
容懷宴才結束工作。
顧星檀已經在他休息室內洗過澡,順便睡了一覺。
作為總裁休息室,這裡赫然就像是一間高階公寓,有浴室,有臥室。甚至靠近落地窗的位置,還有健身器材。
容懷宴偶爾工作加班,都直接在這裡休息。
見容太太窩在被子裡睡得香甜。
容懷宴略略垂眸。
倒也沒打擾她,灰藍色的領帶隨意拋在沙發椅背,徑自解開襯衣領口,往浴室走去。
擱在架子上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未免吵醒容太太。
容懷宴隨意點了接通。
入耳便是蘇叢芫經紀人驚慌失措的聲音:「容總,不好了,從芫今天不小心吹了點冷風,又發病了,現在連藥都灌不進去。」
說到後面,似乎帶了點急促的哭腔。
可見蘇叢芫病得極為嚴重。
……
容懷宴神色微斂,語調淡而平靜:「聯絡江秘書,找最好的醫療團隊。」
將已經解下釦子的襯衣拋在髒衣婁,熾白燈光下,男人腰腹線條透著幾分冰冷的薄光。
關晨後面的話語哽在喉間。
浴室淅瀝水聲響起剎那。
門被敲響,外面傳來少女尚未睡醒的模糊音色:「跟誰深、夜、裸、聊呢?」
原本清軟的嗓音,此時彷彿拉長了的糖絲兒,在暗夜中,滋生出莫名勾纏的靡色。
容懷宴隨手切斷電話。
「咔噠。」
綢滑筆直的西褲如綻放的黑蓮,在男人冷白色的腳背鋪散開來。
下一秒。
他侵染著蠱惑的聲線伴隨著繚繞水音,極輕地響起:「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