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南稚也將恍恍惚惚地把打賞頁面關閉了,捂住自己的小心臟,「老,老師……」
「我不是做夢吧?」
只有顧星檀凝眉看著那個升至榜一的賬號,並且與榜二相差銀河般距離。
這誰啊?
竟然花這麼多錢幫她解圍。
結束直播第一時間,顧星檀讓南稚去聯絡阮其灼,將所有粉絲的打賞全部退回去。
而此時。
容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阮其灼笑眯眯地望著坐在辦公椅上看直播的俊美男人,氣定神閒地調侃:「我們容總真是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
「可惜,美人好像不領情。」
「要把打賞退給你。」
容懷宴漫不經心道:「不退。」
而後腦海中浮現出直播時顧星檀繃著小臉的畫面,彷彿下一刻,精神就要崩塌。
修長指尖慢慢摩挲著手機邊框,神色低斂,看不分明。
沉吟片刻,慢條斯理地點開顧星檀的聊天頁面。
回覆她上一條訊息:
「容太太,故意捏造並散佈虛構的事實,足以貶損他人人格,實施破壞他人名譽,情節嚴重可以構成誹謗罪。」
「所以,我什麼時候欺騙純潔少女了?」
顧星檀回覆很快:
平平無奇大美人:「你平時床上花裡胡哨的,新婚那晚還騙我是第一次!」
容懷宴看著跳出來的回答,薄唇驀地勾起淡弧:「我表現的不像?」
平平無奇大美人:「渣男!」
rhy:「容太太,你總不能因為容某過分天賦異稟,而汙衊我。」
平平無奇大美人:「……不要臉」
阮其灼眼睜睜看著原本面色清清冷冷的容公子,此時眼底似是透著幾分愉悅,忍不住挑眉:「小情人討你開心了?」
容懷宴沒在意稱呼。
想到容太太罵他渣男的原因,確實討他歡心。
……
顧星檀直播結束後,興致一直不高。
早知道,今天就不該開直播。
都怪容懷宴那個心機渣狗,要不是他,自己會沒辦法專注於文物修復?才想著去直播一次換換心情。
這下。
心情更差了。
當然,在看到容懷宴回覆的訊息後。
什麼天賦異稟。
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本來打算收起手機,忽然又震動了一下。
rhy:「若有懷疑,不如親自驗證一番?」
看到這條訊息,顧星檀手機差點從指尖滑下去。
昏暗未開燈的工作間,她坐在木椅上,烏黑髮絲垂落在肩膀,顫著指尖,一字一句回覆:
「想得美。」
不知不覺間。
少女原本緊蹙的眉心,居然隨著一句一句,逐漸鬆開。
唇角悄悄勾起一點,又迅速抿平。
本來顧星檀是打算將這幅花鳥圖徹底修復完成,再直接回家。
卻沒想到。
第二天一早,外公打來電話,說想她了。
若非知曉外公年紀大了,不會玩手機看直播之類的,她真懷疑,外公昨天是不是看到她直播關於畫畫那段。
有點巧。
廊簷已經壓了厚厚積雪,溫度持續降低,雪一層一層,不減反增。
顧星檀穿著單薄的毛衣外套,站在院子裡,仰頭靜靜地望著工作間外面柱子上那六個外公親自書寫的毛筆字——
擇一事,終一生。
她一直以外公為目標。
未來成為真正的國寶級修復師。
但顧星檀知道可能性很低,因為她有個致命的弱點——
像他外公這樣的書畫修復師,洗、揭、補、全樣樣精通,根本不需要另請摹畫師幫忙接續畫意缺失處,自己就可以完整的將一副古畫修復完美。
而她。
不能畫畫。
所以,永遠都成為不了,外公那般真正厲害的頂級書畫修復師。
雪花落在她的眼睫。
一朵。
接著一朵。
在寒冬臘月,卻慢慢融化在她薄而粉白的眼皮,凝結成了一顆一顆水珠。
隨著她眼睫毛眨動一下。
水珠‘啪’的沿著眼尾滾落,最後消失在雪地裡。
顧星檀情緒消失的很快,等抵達外公住的小別墅時,已經恢復往常明媚招搖的模樣,懶懶地推開大門喊:「外公,我來看您啦。」
「我們家的小公主回來了。」
客廳傳來一道年邁卻慈愛至極的聲音。
好像不是跟她說話。
顧星檀眸子閃爍了下,熟稔又隨意地換上拖鞋,「有客人來了嗎?」
好奇地繞過玄關看過去,入目卻是坐在木質沙發上挺拔端方的身影,驀地怔了秒,下意識問,
「你怎麼來了?」
容懷宴泰然自若地抬眸看向她,眉目是一如既往地清潤如玉,「來看望外公。」
嘖——
別說,容懷宴還挺有職業道德。
畢竟這位可是薄情的主兒,平時可是連親爸親媽都不主動去看一眼,能來看塑膠妻子的外公,純粹是做慈善。
這時,頭髮花白,身體硬朗的老人家從廚房親自端來一盤草莓:「來,小公主最愛吃的水果。」
「謝謝外公!」
顧星檀笑得又甜又軟,撒嬌的語調,像極了拉絲的棉花糖,絲絲縷縷勾纏著人的心尖,願意將一切奉給這位小公主。
這才是容太太的撒嬌。
容懷宴如是想。
顧星檀捧著草莓在容懷宴旁邊坐下,趁著外公不注意,在他耳邊問:「你到底來幹嘛的?」
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盛滿了對他的不信任。
容懷宴平平靜靜地收回視線,捧著茶香氤氳的紫砂杯子,輕抿了一口,薄唇微啟:「若是容太太非要討一個原因,那麼——」
顧星檀屏息聽著。
果然!
這個吸血資本家,從來不做無謂的事情。
下一秒。
卻聽他不輕不重地撂下四個字:
「自證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