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顧星檀睫毛顫了兩下,才掙扎著起身。

蓋在身上的被子順勢滑落至腰際,露出穿著煙粉色吊帶睡裙的曼妙身形,她打了呵欠。

好睏。

聽到女傭小心翼翼催促,顧星檀困頓地想——

她們兩個怎麼又來了?

平時也沒見她這婆婆這麼關心兒子的婚姻生活,突然24小時內來兩次?

半小時後。

客廳內,容夫人等得耐心漸消:

「哪家兒媳婦睡到中午還不起?」

「都是懷宴慣的。」

聽到最後這句,坐在沙發上的唐旖若表情頓了秒,很快恢復往日清婉:「您消消氣,別忘了咱們的目的。」

控制自己不去看這棟別墅裡的生活痕跡。

容夫人掃了眼茶几上放著的幾個木質盒子。

終究沒繼續做聲。

這時,樓上終於傳來了聲音。

顧星檀神情自若地下樓,禮貌而疏離地喊了聲:「媽——」

「唐小姐。」

「午安。」

隨著她的動作,緞面睡袍下雪白腳踝若隱若現,浮在上面鮮豔靡麗的紅色花枝蔓延而上,最後藏於布料之中,有種若隱若現的風情。

還午安?

容夫人忍不住道:「懷宴不出差時,你也起這麼晚?」

整年不見蹤影。

一來就給她立規矩的?

顧星檀往單人沙發裡一窩,儀態慵懶,水眸慢悠悠撩起:「啊……」

「懷宴在家的時候,兒媳起得更晚。」

「您也是過來人,應該能理解吧?」

下一刻。

顧星檀在婆婆發作之前,率先道:「您有事嗎?」

這時。

唐旖若率先伸手,將茶几上擺放整齊的盒子一一開啟,露出裡面分類齊全用於修復的古紙。

溫言細語:「這是伯母之前送給我的,卻沒想到會鬧得容家家宅不寧,若是早知道……」

「紙還給你,讓伯父伯母搬回老宅吧,父母健在,老宅空置,對懷宴名聲也不利。」

容夫人一聽,也不擺架子了,心疼道:「這哪能怪你。」

顧星檀纖細手肘抵在柔軟的真皮扶手,看著親密坐在對面,彷彿才是真婆媳的兩人。

有點膩歪。

在她面前演有什麼用,是容懷宴乾的。

冤有頭,債有主,該找誰找誰。

她歪在沙發上,漂亮臉蛋寫滿無奈和惆悵:「搬不搬回老宅,我可說了不算。」

「畢竟,您也說過,我就是爺爺給懷宴選得花瓶太太而已。」

容夫人:「……」

唐旖若:「……」

表情哽住了般。

她們猜測過顧星檀很多反應,唯獨沒想到——

她這麼直白的擺爛。

容夫人見她軟得不吃,又不願在小輩面前丟了婆婆威嚴,忽然冷了臉色:「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就有點容家主母的樣子,平時少傳一些登不上臺面的事,以免丟了容家的百年清譽。」

自覺拿捏住顧星檀的把柄,隨即微抬了下巴,用命令語氣道:「畫紙既然歸還,那麼我們明天就搬回老宅,你記得跟懷宴說一聲。」

顧星檀雙手環臂,涼涼地睨著她,嗤笑了聲:「這事,我應不了您。」

容夫人:「你……」

空氣一度凝滯。

直到大門忽然開啟,傳來老管家難掩激動的聲音:「先生,您回來了。」

再不回來,您老婆就要跟母親打起來了。

容懷宴隨手將身上大衣脫下遞過去,清雋眉眼微揚,一邊扯開系得一絲不茍的領帶,一邊意外地看向管家。

老管家提醒:「夫人來了。」

容懷宴原本溫沉若水的眼神逐漸蒙上一層冷鬱。

「懷宴,你……」

容夫人一看到容懷宴,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和兒子溝通。

想到昨天偶遇到顧星檀的事兒,她順勢上眼藥,「你得好好管管她,不尊重長輩也就算了,莫名其妙跟男人上熱搜,影響咱們容家聲譽,昨天我還碰到她跟男人偷偷見面。」

「不信你問旖若。」

顧星檀:「……」

她什麼時候跟男人偷偷見面了?

等等。

難怪昨天她總覺得路過咖啡館門口那兩個人眼熟。

原來是她們。

真是長見識了,這位處尊養優的貴夫人翻臉無情的功力真是爐火純青,發現兒媳婦不願蹚渾水,就立刻翻臉跟兒子告狀。

為了防止上次的事情發生,顧星檀明眸流轉,朝著雲淡風輕走進客廳的容懷宴展開手臂,紅唇勾著無辜又近乎挑釁的笑弧,「老公,你相信我還是相信她們?」

容懷宴沒什麼情緒的掃過兩個不速之客。

視線定在容太太踩在冰冷地面上那雙光著的小腳。

隨手將她從沙發上撈起來,淡聲喚傭人:「給太太拿拖鞋過來。」

顧星檀粹不及防。

迷糊的瞬間,已經從沙發坐著,變成了坐在容懷宴膝蓋上。

兩條纖細雪白小腿,順著他的西褲垂落。

唐旖若指尖掐進手心,讓自己保持冷靜,笑著道:「懷宴,我把紙送回來了。」

容懷宴不接話,看都沒看那些紙,只平靜道:「看在唐老的面子上,既然送回來了,就不訴諸法律。」

意思明顯。

未經同意,她擅自拿走,可以示為盜竊。

唐旖若臉上溫柔清雅頭一次維繫不住。

容夫人不可置信:「懷宴!」

容懷宴徐徐道:「送客。」

幾分鐘後,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他們兩個。

顧星檀想到唐旖若驚變的臉色,忍不住笑得歪到他的懷裡。

纖細柔軟的手指撐著男人肩胛骨。

「滿意?」

容懷宴修勁有力的身軀放鬆地靠在沙發,隔著薄薄的襯衣,依稀能感受到腰腹那輪廓清晰的線條。

長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容太太垂落在他手臂上的髮絲,不動聲色地從薄唇溢位兩個低低的音節。

顧星檀剛準備說‘滿意’,忽而撐著他探起身,瞄了眼玄關他隨身攜帶回來的登機箱,除此之外,沒帶其他東西。

說好的博她一笑的古董珠寶呢?

那麼大、那麼多、那麼貴的‘珠寶們’呢?

眼睫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幾秒後,那雙蜷縮在緞面睡袍裡玉白小腳伸出一點,慢吞吞地隔著西褲,一點一點沿著男人骨骼分明的膝蓋下滑。

粉潤瑩白的腳尖、踝骨豔麗灼灼的海棠花枝、以及黑色西褲、三種反差極大的色調,在熾白燈光下,構成一幅性張力極強的畫面。

容懷宴喉結極慢地滾動了下。

卻被一根柔嫩食指抵著脖頸凸起的位置。

下一秒。

見她攤開手心。

在他耳邊,幾近明示地問:「容總,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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