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個笑面狼。
這種人，即便是隨著年齡增長，也不會一下子變善良。
所以每次裴箴看到他和藹親民的模樣，就覺得渾身發毛。
男主角暗示裴箴：「小點聲，老虎老了也是老虎，咱們惹不得。」
裴箴嗤笑了聲。
倒也沒有再說話，畢竟她在娛樂群混了這麼多年，還是懂點趨利避害的本能。
秦芒模模糊糊聽到兩句。
沒當回事。
畢竟跟她關係不大。
江令耀越過寒暄的眾人，在劇組高層親自帶領下，來到了露臺這個大佬聚集地。
某個年輕男演員很有眼力勁兒地讓開了位置。
「江老師，您坐這裡。」
「這不好吧？」
江令耀客氣兩句，然後在對方熱情邀請下，似是推脫不能地坐下了。
誰知。
一抬眼就看到了上午驚鴻一現的那張臉。
離得近了，小姑娘正臉在燈光下，越發光彩動人。
更美。
更耀眼。
是那種讓人想要摧毀的靈動與美麗。
這時有人為他倒酒。
江令耀紳士地抬手，含笑阻止他倒酒，反而晃了晃空蕩蕩的酒杯：「小姑娘，你過來幫我倒酒。」
坐在對面的秦芒：「？」
什麼鬼？
讓她倒酒？
在場的哪個不知道他的脾性。
知道是看上秦芒了。
什麼倒酒。
分明是陪酒。
甚至江令耀還讓坐在他旁邊人的人，與秦芒交換位置。
似乎篤定她不會拒絕。
由於秦芒長得像關月嫣，裴箴對她多了幾分親切。
冒著明知道會得罪這個笑面虎的危險，裴箴還是微笑著內涵了句：「江老師您真是老了，現在可不是咱們那個年代，得尊重女演員。」
「陪酒您找小姐去呀。」
若是換了之前，江令耀也會給裴箴兩分薄面。
但這次——
秦芒實在是對他胃口。
他把玩著掌心裡的玉核桃，一下一下。
在場的人卻不敢說話。
大佬們的交鋒。
誰知。
下一刻。
秦芒纖白如瓷的細指捏著細頸兒的醒酒瓶，隨著她起身，紅酒在燈光散發著神秘又蠱惑的光。
少女含情眸流轉，彷彿醞著一汪春水。
華美吊燈下，少女豔色灼灼的紅唇微微翹起，嫋嫋婷婷朝著他這邊走來。
大家都以為她是準備從了，忍不住心底惋惜。
可惜了，這麼漂亮有靈氣的女演員。
就連江令耀也是如此。
在場的人明白‘江令耀’這三個字當年在娛樂圈的地位。
即便是如今，也會給他幾分薄面。
更何況，這部電影，他的娛樂公司也佔了投資比。
秦芒識時務，趁機抱上這位的大腿，或許目前她女三號這個角色還能加加戲。
看到秦芒的動作。
很明顯，她是同意了。
既然雙方都樂意，裴箴皺著眉，倒是沒辦法再說什麼。
反而被江令耀用諷刺眼神掃過。
仰頭看向已經翩然走向對面沙發、身子玲瓏曼妙的少女。
裴箴眼神冷淡：果然長得相似，品性差遠了……
然而——沒等她想完。
意外發生了。
秦芒本來身材就高挑，如今踩著12cm的高跟鞋，直逼180cm出頭的身高，甚至比在場很多男明星都要高。
包括江令耀。
隨著她慢慢走近，纖手捏著倒了一半的玻璃酒瓶。
江令耀起身，剛準備上前想一摸美人玉手。
下一秒。
原本還優雅明豔的少女，醞著笑的臉蛋頃刻間翻臉無情，宛如冰凍的寒霜。
抬起的纖纖玉手，手腕一翻，乾脆利索地將紅酒從他頭頂倒下來。
沿著長頸寬口的醒酒器，猩紅的酒液驀地倒灌而下。
沾溼了他的頭髮，一滴一滴地灑落在衣服。
原本衣冠楚楚、被誇風采不減當年的老前輩，瞬間狼狽。
圍觀眾人：「！」
裴箴原本還在感嘆自己遇人不淑。
好不容易有了欣賞的小輩，還是個想攀高枝的。
誰知——
裴箴：「嚯。」
江令耀別說是封神之後，即便當年出道，幾十年來，都沒受過這種侮辱。
不可置信地指著秦芒：「你……竟敢潑我酒？」
事發突然。
大家都愣住了。
說完，還想讓助理一起去抓秦芒。
秦芒嫌棄酒液黏在手上，在他們過來之前。
眸子微微眯起，單手拎著玻璃酒瓶，一甩手，非常不客氣地用力砸了過去。
「嘩啦。」一聲。
玻璃在大理石地面炸開。
一系列動作產生在幾秒之內。
讓人猝不及防。
玻璃碎片飛濺。
幾片甚至扎進了江令耀腿上。
「見，見血了？」
「臥槽！」
「快，快找過來醫生！」
原本安靜的宴會廳，頓時亂成一團。
遠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跟著聚集過來。
秦芒摔得時候預估過，不會讓碎玻璃濺到旁人身上。
直接照著他扔的。
江令耀這才發現，自己腿上流血了。
他向來在乎自己的臉面與身體，此時秦芒完全踩中了他的怒氣點。
「你不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了？」
明豔張揚的少女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抽出旁邊溼巾擦拭指尖，溢位涼涼的話語：
「混你媽？」
「你是什麼東西？」
「也敢肖想本小姐？」
平靜又淡定的話語。
讓混亂的現場又靜了一秒。
劇組幾位高層和導演以及秦芒的經紀人傅鴛女士，看到這個混亂的場景，差點沒暈過去。
尤其是傅鴛。
第一反應就是怒瞪著剛從洗手間出來的檀觀南。
檀觀南：「……」
他也很無辜。
誰知道秦芒在裴老師那邊，都能惹出是非來。
望著這混亂血腥的場面，以及暴跳如雷的娛樂圈大前輩，檀觀南心有餘悸。
幸好收拾爛攤子的不是他。
傅鴛看懂了他的眼神。
不過現在討伐檀觀南沒有看秦芒已經晚了，重點是——
傅鴛瞥過不遠處舉著攝像機的媒體們。
為了穩住大家。
傅鴛先是快速發了條訊息，這才主動上前，「這裡太混亂，找個安靜的地方，給江老師看看傷，別劃破了動脈什麼的。」
看似很隨意的站位，其實把秦芒護在了身後。
「對對對。」
劇組高層連忙開始清理現場。
作為這場開機宴的主辦方，製片人真的很頭疼。
怎麼還得罪這位大佬了。
他們都不是內娛的團隊，大部分都是從國外回來的，自然不知道秦芒的身份背景，但卻清楚江令耀。
酒店偏廳內。
此時醫生正在給江令耀上藥。
除了細微的聲音，並未有人開口。
寂靜得有點可怕。
秦芒漫不經心地坐在沙發上，絲毫不覺得自己得罪的是圈裡能掌控生殺大權的人。
製片人偏向誰可想而知。
打算跟秦芒解約。
傅鴛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受氣的，電影要拍。
來都來了，要是灰溜溜走了，粉絲們怎麼看，觀眾們怎麼看。
「雖然是我家藝人先動手，但事出有因。」
製片人直接說了：「江老師只是麻煩秦老師倒個酒而已。」
「秦老師卻持兇器傷人——」
「我們劇組也留不得情緒不穩定的演員。」
傅鴛見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
眼神一冷。
忍不住看向手機。
怎麼叢秘書還沒回復。
製片人試探著詢問江令耀：「老師，您看這個解決方式怎麼辦？」
江令耀換下來身上被紅酒澆得溼透的衣服，不過花白頭髮沒有再做造型，多了幾分老態。
滿腦子想得是，秦芒朝他走來時那灼灼風華的模樣。
縱觀自己在娛樂圈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這麼明豔通透又耀眼奪目的小姑娘了。
彷彿渾身上下，都是他們這些活在黑暗中人嚮往的光。
讓人想要毀滅這道光。
望著並未作聲的少女。
江令耀眼神帶著類似於上位者的威脅：「只要你讓我滿意……女三號還是你的。」
為了防止又暴躁打人。
此時偏廳內連花瓶都被人收起來了。
秦芒漂亮眸子帶著涼颼颼的諷刺：「所以？」
沒了媒體與其他劇組演員。
江令耀不再掩飾自己對秦芒的眼神。
命令的語氣，令人聽著非常不適。
「跪下，給我道歉。」
「我就考慮放過你。」
別說秦芒。
傅鴛率先冷著臉從站起身來，剛準備直接拉著秦芒走人。
什麼好角色、豪華陣容劇組。
她們不待了！
下一秒。
半掩的香檳色大門驀地被兩位訓練有序的保鏢推開。
秦芒下意識抬眸。
入目便是熟悉到骨子裡的俊美面容。
一襲矜貴黑色絲質襯衣的男人出現在門口，修長身影似是被光影割裂，一半隱於黑暗，一半顯於塵世。
此時他灰藍色眼瞳帶著神祇駕臨的冷漠審判。
睥睨著方才說話的那人。
偏淡聲線恍若被凍結的寒霜：「那你就跪下，給我太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