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話?」
賀太太小嘴叭叭叭,越說越離譜。
「為你好。」
賀泠霽沉默半晌,才簡短地吐出來三個字。
秦芒話音終於止住。
為她好?
下一秒,被氣笑了:
「你出來鬼混,還是為我好了?」
賀泠霽沒哄她。
反而俊美面容上,越發幽邃深沉。
尤其是一雙極具異域風情的灰藍色眼瞳,此時目視著前方道路,不再開口。
秦芒就更氣了。
扭頭看外面夜景,也不看他。
後來又扒拉出來包裡攜帶的小風扇,對著自己的臉蛋呼呼的吹。
降溫、消氣。
無意間掠過她來的時候,隨手塞包裡的玩具槍。
從玻璃車窗看到駕駛位上認真開車的男人——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暫時先放過他。
免得嚇著人。
導致車禍,
一路回家。
賀泠霽竟然一句話都沒說。
秦芒已經氣到要炸毛了。
小風扇吹了一路,越吹火氣越大。
秦芒向來憋不住情緒,為了行車安全,她忍了一路,到家一把將包包丟沙發邊緣,準備要發作。
主臥關門聲陡然響起。
下一秒。
她便被一雙熟悉的手掌抵在了牆壁。
裙襬揚起大大弧度。
……
秦芒含情眸驀然水霧瀰漫。
而後聽到男人低沉壓抑的聲線:「這就是原因。」
「不先去消耗消耗。」
「你又想進醫院?」
「嗯?」
一邊說著,一邊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甚至都沒來得及走到床邊,一路至沙發才放下。
秦芒抿著下唇,「我才不要去醫院。」
誰要去誰去,那種被醫生知道夫妻生活的尷尬勁兒,她絕對不想要經歷第二次!
室內只自動開了盞壁燈。
光線昏黃迷離。
賀泠霽半跪在沙發一側,長指解著真絲襯衣上的紐扣。
灰藍色眼瞳就沒有離開她。
秦芒被看得心跳如雷。
莫名浮現出方才在更衣室那一幕。
白色繃帶。
黑色溼發。
以及男人身軀上那些滿是無邊野性,打拳擊後的淤青。
與脊背那處神秘詭譎的曼珠沙華匯聚,彷彿浸透了靈魂。
秦芒下意識捂住亂跳的小心臟。
不能被美色蠱惑。
要理智,要清醒!
賀泠霽修長骨節也有細碎傷口,他渾不在意,指腹按著秦芒的唇角,偏冷的音質,此時含著幾分疏解不了的暗啞:「那就乖一點。」
說著。
他閉了閉眼眸,似乎在忍耐什麼。
半晌,才掀開眼睫,修長手臂舒展,開啟茶几抽屜,準備去拿放在裡面的潤滑劑。
誰知。
不小心碰到了秦芒的方才丟過來的小包。
包包猝然滾落至地毯。
從裡面咕嚕嚕掉出來一柄製作精良的槍?
賀泠霽先是頓了一秒,隨即微微探身,將掉在地毯上的東西撿起來,順手掂了掂重量,似笑非笑地垂眸望著她:「怎麼,準備謀殺親夫?」
停頓這段時間。
秦芒已經平復了幾分。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事先準備的小玩意兒時。
頓時想起來。
這個東西的用處。
最開始她是準備用來報復遊艇上那七天七夜的。
誰知賀泠霽招呼不打一聲,就跑去出差,害她沒有用武之地。
這次雖突然。
倒也恰到好處。
免得她總是被壓制的一方!
秦芒掌心撐著沙發,慢悠悠坐起來,身上黑色吊帶此時凌亂地搭在白生生的藕臂,隨著她動作,長髮鋪散於肩頭,舉手投足皆是旖旎風情,指尖慢慢沿著男人的腕骨,一點、一點、最後觸及到冰冷的模擬玩具槍。
她紅唇勾著笑,驀然奪過,而後槍口抵著男人眉心。
在牆壁投出勾纏著的危險影子。
靡麗聲線拉出長長的旖旎感:「什麼親夫,分明是情夫呀。」
對視幾秒。
賀泠霽配合地‘哦’了一聲,「為什麼要謀殺情夫?」
秦芒滿意他的配合。
微微湊近幾分,吐氣如蘭,含情眸卻透著妖冶的瑰麗,「我老公很殘暴的。」
「被他發現我們的事,你會生不如死。」
「所以,不如死在我手裡。」
「可以。」
「美人槍下死,倒也不失圓滿。」
男人慢條斯理地握住少女纖細皓腕。
將抵在眉心的槍口移到自己心臟位置,音色徐徐,「不過,臨死之前,賀某還有個遺願,完成後,我就隨便你處置。」
秦芒手腕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溫度與力度。
完全動彈不得。
這是在詢問?
還是在威脅?
秦芒冷笑了聲,只好往前抵了抵槍口,對上他的眼眸,「我覺得人生還是得有點遺憾,你安息……」吧。
下一刻。
她整個人倒在了沙發扶手上。
最後一個字音就繚繞在滿是冰川冷香的氣息中。
吧嗒。
黑色玩具槍沿著少女無力的指節,重新掉到地毯,發出‘啪’的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