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臨時抱佛腳,把自己最不擅長的先練練。
所以,這兩天她每天都會抽出兩小時,練習抽菸姿勢以及菸圈吐得漂亮完美。
清軟的聲線嗓子勾纏了絲淡啞,「知道了。」
誰知下一刻。
出去打聽情況的阿童匆匆跑進來,「芒芒姐,不好了!」
「沈菀音是帶了表演老師過來的!」
「嗯?」
秦芒瓷白如玉的指尖正把玩著長長的鑽石流蘇耳環,一圈一圈地繞著,眼睫上撩,含情眸微微眯起,「所以?」
阿童咬牙切齒,「太無恥了,這位老師是老藝術家付萍,曾經還是周導在中戲的老師!」
「她這是直接把外掛帶在身上了!」
孟庭猛地站起身,「什麼?!」
秦芒輕輕吐息。
她也氣。
在孟庭和阿童急得團團轉時,秦芒拿出手機,敲了幾個字發給——冷血資本家。
小獅子嗷嗚喵:【試鏡是試演技還是試靠山?小獅子冷笑.jpg】
沒等想好解決方案。
已經有工作人員來喊秦芒準備試鏡了。
秦芒與在前面進去的沈菀音擦肩而過,細高跟還未停,忽然聽到,她在自己耳邊落下句,「期待你的演技。」
不等秦芒有迴音,便風情萬種地撥弄了一下微卷的大波浪,嫋嫋婷婷地離去。
孟庭不放心地跟來,恰好聽到這句。
咬牙切齒,「付萍老師是圈內出了名的面甜嘴狠,眼裡不容沙子,最討厭圈裡一些靠臉博流量的花瓶藝人,罵起人來特別直白,偏偏她在演藝圈地位很高,被罵的只能忍了。」
「沈菀音太狠了,不但要拿走角色,還要讓你當眾出醜。」
阿童膽戰心驚,「要不咱們不去了吧。」
「反正也是陪跑。」
她不能忍受芒芒姐被人肆意辱罵。
秦芒嗤笑了聲,「試試。」
話落,表情平靜地推門進去。
纖腰薄背看似羸弱,此時卻宛如驕傲的小天鵝,明知會輸,也不會臨陣逃脫。
畫面破碎感非常強,阿童默默含淚。
下一刻。
聽到孟庭的囑咐,「試歸試,別動手啊。」
「也別動槍,殺人犯法。」
「有監控,老子沒法給你洗。」
一瞬間讓阿童把淚憋了回去。
這次試鏡,為了保證公平公正,是全部錄影。
孟庭擔憂完全不是多餘的,又是多餘的。
秦芒確實抽中了持槍的試鏡戲份。
有槍。
卻沒子彈,模擬的小玩具,殺傷力還不如路邊攤射氣球的槍。
秦芒也確實見到了那位讓孟庭曾經三緘其口的地位崇高付萍老師。
老太太一身老藝術家的正氣,所謂美人傲骨,舉止間無不顯露出她良好的演藝世家背景,但是視線落在秦芒臉上的剎那,臉色已經嚴肅下來。
原本寬敞的試鏡間瞬間變得安靜空曠,旁邊副導演小聲介紹秦芒。
付萍沒有吭聲。
仗著美貌來娛樂圈圈錢的女明星她見多了。
但她們不該玷汙演員這個神聖的職業。
她已經想好要怎麼讓這個女明星知難而退。
周導剛說:「開始。」
下一秒。
秦芒原本慵懶隨意的表情,頃刻間變得凌厲猜忌,舉起了指尖原本把玩的槍——
付萍驚豔了瞬。
這是一秒入戲。
這種天生演員的天賦。
秦芒一入戲,便徹底專注,忽略周遭所有。
結束後,
周導似乎隨口問了句,「你嗓子怎麼啞了?」
秦芒眼神漸漸恢復清澈,放下手裡的槍,坦誠地回答:「劇本里有抽菸的戲份,怕試鏡抽到,就臨時抱佛腳的學了一段時間。」
「嗓子淺,過幾天就好了。」
周導滿意點頭。
旁邊付萍老師看不出任何情緒,持續沉默不語。
也沒說點評她兩句。
一直到試鏡結束,周導宣佈她擔任女主角,都沒等到付萍老師的‘批評教導’。
說好的毒舌呢?眼裡不容她這顆美貌沙子呢?
秦芒有些困惑。
孟庭也很困惑。
阿童更困惑。
於是團隊三個人決定去洗手間敲敲木魚冷靜冷靜、清醒清醒,是不是在做夢。
女主角就這麼順利到手了?
剛轉過洗手間盡頭的走廊。
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停下。
「您說好是來幫我的,怎麼臨陣反悔?」
「而且您不是一直最厭惡花瓶演員嗎,怎麼今天……」
付萍轉頭看向,神情極度嚴肅,「秦芒一秒入戲,她是花瓶,你是什麼?」
氣氛陡然壓在人心頭般,足足過了半晌:
「以後多把心思放在演戲上,別浪費你這天生的演技。」
最後這句極具諷刺。
語罷,徑自離開。
極短對話,資訊量十足。
「嗤。」
忍了幾秒,等付萍身影消失後,秦芒終於沒忍住,大大方方地笑著鼓掌,「沈老師厲害,不愧是演藝圈老前輩都誇獎的好演技。」
沈菀音原本煞白的臉色頃刻間變黑了。
「你……」
秦芒豎起蔥白如玉的手指晃了晃,慢悠悠提醒:
「小心。」
「錄音了哦。」
……
「哈哈哈哈,真的太解氣了!」
試鏡大廳早就沒人了。
阿童神清氣爽道,「芒芒姐,您真錄音了?」
「太好了,以後咱們手裡就有她的把柄了,你沒看她剛才臉色……」
孟庭敲了下阿童的腦袋:「你以為大小姐跟你一樣傻。」
錄音能拿捏住什麼。
再說也不是大小姐的作風,不過是秦芒故意氣沈菀音的罷了。
重點是,當時秦芒的手機在他手裡——
天色尚早,不過下午四點。
深城樹多,到了春夏季節,幾乎到處都是花樹。
此時,尚算熾熱的陽光穿過門口那棵幾乎遮天蔽日的巨大香樟樹,落下斑駁光點。
秦芒提著裙襬下臺階時,光斑落於白生生的肌膚上,對她的體質而言,像是開水濺到了身上,被燙得精緻細眉擰起。
方才光顧著看熱鬧,該讓阿童去借把傘的。
纖長眼睫不經意抬起時,忽而凝住——
注意到不遠處的熟悉的車影,車身線條流暢,又充斥著威脅的壓迫,如懶洋洋臥在驕陽之下的打盹兒的黑色巨狼。
小獅子嗷嗚喵:【你在門口?】
冷血資本家:【哦,路過瞧瞧,誰在與賀太太比靠山。】
秦芒在光影斑駁的臺階上猶豫幾秒,難得有興致想跟資本家分享今天的快樂,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冒著烈日衝過去。
誰知……
下一秒。
秦芒眼睜睜看著黑色加長普爾曼從她眼皮子底下路過,揚長而去。?
等等?
這狗東西的路過是真‘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