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冊 第四卷 揉碎桃花紅滿地 第三十九章 玉簫引駭浪

原來不是權氏。

天子烏黑的眼眸中,初時是灼人的火熱,然而瞬間就無端地染上一層嗜血的寒意,彷彿蒼狼遇到久違的獵物,那眼神兒中透著絕殺之氣。

只是那女子似乎不怕,依舊笑意盈盈,手執玉簫獨自品奏。簫音未停,腳步不歇,一步一步蹬上石階,一步一步向朱棣走來。

朱棣半眯著龍目,這個女子,倒別有一番風韻。這份直爽,似乎比王貴妃和當初的賢妃權氏還要合他的心思。

只是可惜,朱棣心中暗自慨嘆。若是三兩年前,自己也許會立即將她扛入寢宮成就好事。可是現在,朱棣不免有些苦澀,當真是老了嗎?心思尚存,怎奈氣力不足。

朱棣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又看了看黃儼,不發一語,獨自進殿。

那喻氏女子稍稍一愣,黃儼立即衝她使了個眼色。

那喻氏彷彿會意,也悄悄跟隨朱棣進入寢宮。

在身後女子的娓娓動人的簫音中,朱棣重新坐回到龍床之上。

她的簫音很美。朱棣歪倚在龍床上,目光投在她的臉上,從她水汪汪的眼睛,高聳的玉鼻到如蓓的小口,還有那執著玉簫的削蔥一般的手指,順勢而下,是完美的胸線,倩倩的腰肢,他似乎可以想象的出那衣裙下面玲瓏之處藏著的誘人之物。

「過來,離近些!」

她這才停口,將玉簫放置一旁,悄悄走近天子。

「再近些!」

她羞澀地抿嘴淺笑,又向前走了幾步,直到雙膝幾乎碰到龍床。朱棣盯著她,臉上只有少女的嬌羞,卻無半點恐懼,也沒有當日權妃臉上的傷感。這倒有些奇了:「你不想家?」

「想!」她答得乾脆,臉上笑容未減。

「知道來宮裡做什麼嗎?」

「侍候上邦的皇帝!」她的漢語說得沒有福姬好,略有些僵硬。朱棣微微皺眉。她卻一點兒都不知道害怕一般,伸出玉指輕輕撫上朱棣的額頭。朱棣原本想反手將她擒下,可是似乎就在遲疑之間,她玉指便在他額頭兩側太陽穴上輕輕揉捻著。

那指尖中緩緩傳遞過來的溫度和輕重適度的手法,讓他很受用。

「你不怕朕?」朱棣突然對面前這個足以做她孫女的女子產生了些許的興致。

「為什麼要怕你?」她面上含笑,而手指未停,從額頭至肩膀,為朱棣輕輕按壓。別看她身子輕軟纖細,手勁卻很不小,按在身上很舒適。

朱棣大笑:「是呀,為什麼要怕朕呢?」

難道天子是洪水猛獸,難道天子真的是孤家寡人嗎?

所有的人都怕他,敬他。這天底下只有一個人,沒有把他當成天子,那就是董素素。可是那又如何呢?她終究是嫁給他人,生兒育女。就是為了若微來求他時,也是一副傲骨,只以紙鳶傳話,始終不肯見上一面。

哎,朱棣心中輕嘆。

徐後、權妃、王貴妃,還有許許多多曾經被他寵幸又被他忘記的女子,到了暮年,都不能伴他左右。

朱棣想到此,突然有些煩躁,他一把將喻氏拽入懷中,動作有些野蠻,下手不輕,她倒在他的懷裡,眨著水汪汪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中還是沒有絲毫畏懼。朱棣彷彿被激怒了,他的大手粗野地按在她翹立的雙峰之上,狠狠地用手揉捏著,沒有半分憐香惜玉,更不是溫存和愛撫。

只是令他驚訝的是,她並沒有緊張,也沒有掙扎和恐懼。甚至連眼睛都沒有閉上,依舊是含羞帶笑地看著他。

朱棣下意識地一把扯下她的外裙,裡面是一件大紅蹙金的抹胸,露出半截白晃晃的膀子,還有若隱若現的雙峰。朱棣進而扯下她的抹胸,那兩朵雪白直挺挺地立著,新鮮的彷彿帶著露珠。想也未想,就將它緊緊含在口中,原始地吮吸,呼吸越來越急促。

宮門不知何時早已緊緊關閉,香爐裡是浸人的芳香。

華美的宮殿在黑夜裡分外的靜謐,天子低低的喘息聲與少女輕微的呻吟和嚶嚀,在夜色中分外的撩人和曖昧。

只是一聲低吼,緊接著是什麼東西被扔到地上摔得粉碎的聲音。

是的,當朱棣被一種原始的征服的慾望驅使著,把身下的女子剝得精光,正準備要活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再一次力不從心。

於是龍床邊上的玉香爐就成了可憐的羔羊,頃刻間被天子一隻龍臂推倒,成了萬千的碎片,滿室的芳菲與久久不退去的香氣在默默訴說著它的無辜。

帳幔之中,喻氏如同一隻光溜溜的美人魚,她跪在天子身旁,輕輕地靠近朱棣低語著:「萬歲,奴婢擅長吹簫!」

朱棣面色通紅,緊閉著眼睛。半晌之後才輕哼一聲:「吹吧,吹吧,吹著,朕好入睡!」

原本他還在想,是不是讓這個知道他隱疾的女子從此永遠消失,只是她的一句話又讓他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

若是得此妙人,每到入夜伴在自己身旁,吹著悅人的曲子讓自己安寢,倒也是件樂事。正想著,卻不見曲音響起。而身旁的女子,柔軟的身子又貼了上來,只是那瑩潤的朱唇……朱棣立時驚愕,忙睜開眼睛,只見喻氏跪在自己身旁,小小的粉面正對著自己的龍準之處。

「你?你要做什麼?」天子也有驚慌失措的時候。

喻氏笑了,歪著頭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說道:「為萬歲吹簫呀!」

「什麼?」朱棣如墜雲端。

然而很快,他就明白了,什麼是她口中的「吹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