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媚兒扶著曹雪柔也緩緩跟上,若微在這一刻才發現,宮中妻妾爭寵的生活,她已經無可避免地捲入其中。
清晨入宮時,瞻基始終牽著她的手,那一刻她只覺得很安心。卻不能體會胡善祥與袁媚兒、曹雪柔心中的酸楚與妒意。而返回之時,瞻基與胡善祥的並肩而行,硬生生地在若微心裡紮了一下。是的,她是正妃,如今是皇太孫妃,日後是皇太子妃,有朝一日,還會是那掌管六宮、母儀天下的皇后。
只有她,才能在人前與他並肩前行、並駕而列。
自己呢?
不能嫉妒,不能吃醋,若微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她不能這樣小氣,瞻基對她,始終是獨一無二的。
在宮中,這一切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
她要大度,要豁達。
於是她仰起頭,在臉上努力呈現出迷人的微笑,也跟在他們的身後,亦步亦趨。
車駕在府門前停下,門口的小太監高唱:「皇太孫、太孫妃回府!」
於是早早在此侍立的丫環、太監們紛紛行禮請安。
朱瞻基揮了揮手,對著眾人說道:「都回去各自休息吧!」
「是!」胡善祥微微頷首,在侍女、太監的簇擁下最先離去,接著袁媚兒與曹雪柔也各自離開。
大門口就剩下若微與朱瞻基。
「主子!」司音與司棋迎了過來。
若微點了點頭,並沒有等瞻基,就獨自朝自己的迎暉殿走去。
瞻基微微一愣,立即匆匆跟上。
剛要伸手去牽若微的手,卻發現她將手一縮,只抓到了她的袖口。司音與司棋見了,都低下頭暗自偷笑。
瞻基面上一窘,只好跟在她身後。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迎暉殿。
殿門口,紫煙與湘汀早就望眼欲穿,見他們回來立即迎上前,紫煙幫瞻基接過外面穿的雪貂皮大氅。而湘汀則為若微除去身上的織錦皮毛斗篷。
丫頭端著銅盆入內,司音幫若微挽了袖子,又試了試水溫,這才服侍她淨了手。司棋奉上香茶,若微接過來,也不喝,只是用手捂著茶杯。
「主子這是怎麼了?」司棋見狀立即從裡屋拿過一個暖手爐:「可是受了寒?快喝口熱茶,拿手爐暖暖手吧!」
「你主子不是手冷,怕是心寒呢!」朱瞻基淨完手、喝完茶,坐在一旁歪著頭看著若微,眼中含著暖暖的笑打趣道。
「心寒?」幾個丫頭聽了都是莫名其妙,怔怔地望著若微。若微這時才意識到,如今自己跟過去已大不相同,不管怎麼說好賴也算個主子,一言一行都影響著身邊這幾個丫頭,這才緩了又緩:「聽殿下胡說,沒有的事。」
若微站起身走進東里間,歪在臥榻上,頭朝裡閉著眼睛想著心事,朱瞻基悄悄跟了進來挨著她倚在榻邊,一手倚在大紅繡金的枕上,一手輕輕搭在若微的腰上。
見她依舊不理,這隻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若微心中暗暗難過,頭也不回,只低聲問著:「是今兒嗎?」
「什麼?」瞻基索性把頭靠在她的香肩上,「可是乏了?躺一躺,可別睡實了。馬上就要用晚膳了!」
若微用手輕輕推開他的頭:「你和她,是今晚嗎?」
瞻基並不回話,他依舊懶懶地把頭倚在她的肩上,一隻手緊緊環著她的腰,唇輕輕地從她的頸部一路吻了下去,突然,在她鎖骨之處狠狠一嘬。
「哎!」若微吃痛地哼了一聲。
瞻基呵呵地笑了起來,又坐起身把她拽在懷裡,湊在她耳邊小聲說著:「我的若微最最聰慧,什麼事兒都瞞不了你。今晚我會宿在宜和殿,明晚……」
「明晚?」若微幾乎哭了出來,「明晚去香遠齋,後兒去月華樓,大後兒再去宜和殿,後天之後天,還是香遠齋、月華樓……」
「胡說!」瞻基一聲低吼,用嘴輕輕咬住她的耳垂又是好一番溫存,親暱得如膠似漆。若微動也不動,只是眼中含著淚,眉心微蹙,好一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
瞻基停了手,將唇附在她的耳邊,輕如蚊蟻般地低語道:「這世上的花,何止千百種?世上的女人香,也難止千百種味道!花再美,不過是轉瞬即敗的靜物。香再誘人,一陣風過後,又能留得幾許?可是我的若微不同,是長在我心裡的,除非拿利刃從我心上剜了去,否則……」
若微忽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是這樣的話,從這樣俊朗的他的口中說出來,恐怕天底下沒有哪個女人會不信。
若微沒有像大多數女人那樣,用自己的手擋住他的嘴,阻止他去講那些掏肝掏肺、詛咒發誓的話,而是仰起臉,以自己的櫻桃小口,吮上他的唇,將他的誓言全部吸納,不容遺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