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冊 第一卷 重九登高看孤雁 第十章 冰釋前嫌誤

此時的若微,身處險境,卻無法自保。

那人一把扯下她的外衣,正想好好享用這飛來的豔福,誰知,腦後砰的一聲,他吃痛地大叫起來,用手一摸後腦勺,鮮血直流。

原來若微剛好摸到一塊石頭,趁他不備,狠狠砸了下去,他一手捂著後腦,再次捏住若微的頸部,這一次用盡全力,若微的腿初時還使勁蹬著,沒過片刻,就軟塌塌的沒有半點力氣。他以手輕示鼻息,已然沒氣了。

這才覺得解恨,又拾起身旁的鐵爪,只想在她臉上劃上幾道,出出惡氣,只是剛要動手,就聽到路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立即變得有些驚慌,拾起外衣,飛身而去,轉瞬即沒了蹤影。

匆匆趕來的他,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眼前兩個女子,一個血汙狼藉,赤身裸體棄於草叢之中,彷彿已經沒了氣息。

而另外一個,衣衫不整,雪白的頸子上是兩道青紫的勒痕,靜靜地躺在那兒,像個毫無生氣的布娃娃。

「若微!」他慌了,一向衣著潔淨不容微塵相染的他,竟然跪在她的身旁,眼中彷彿有些溼潤,顫抖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之上。

「若微!」一觸之下,大喜過望,他小心翼翼捧起她的頭,放在自己的懷中,伏下身子,將自己的唇覆在她的唇上。

用自己的舌輕輕撬開她的貝齒,一點兒一點兒將氣息傳遞給她。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彷彿有了意識,然而許彬還來不及歡喜,即被一陣劇痛襲來。

口中吃痛不已,立即鬆口,已然滿口血汙。

而面上與脖子上在頃刻間又被纖纖玉指,狠狠抓了十幾道血印子。

「你?」

「你?」

許彬跳開之後,兩個人才同時清醒。

若微使勁揉著眼睛,瞪得大大的,用手指著許彬:「你,你,你……」

許彬轉過身去,背對著若微吐了一口血水,又伸手在自己火辣辣的臉上撫著。

若微這才明白,是他救了自己。而她在神志不清時感覺有人與自己唇舌相依,原以為是那惡人在偷香,現在想來應該是他在幫自己過氣兒。

可是自己糊里糊塗地把他給當成壞人,又是咬舌,又是抓臉的!天吶天吶!他怎麼背對著自己不說話呢?

若微立即嚇死了,不是把他毀容了吧,還是咬斷了舌頭,從此成了啞巴?想著想著,若微嚇得痛哭起來,剛剛遇險時都沒顧得上哭,此時卻哭得地動山搖的。

背對著她,突然聽她大哭,許彬不知又發生了何事,只好忙轉過身,幾步上前,拉著她問道:「怎麼了?可是哪裡不妥?」

然而剛一開口,舌頭上的疼痛就令他痛苦不堪,於是一張俊臉擰在一起,十分怪異。

正在此時,一陣腳步聲臨近,四五條人影閃了過來。

許彬立即將她擋在身後,若微這才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馬上整理衣衫。

來人正是金川門守門千戶趙輝和他的手下。

「許兄!」趙輝在此處見到許彬,大感意外,然而目光一掃,看到地上不遠處躺著一名女子,再仔細一瞅,分明就是今日在城門口等他的粉衫女子。再看許彬,面上有血印子,唇邊也有血跡未乾,身後還藏著一女,看那服色,正是在餛飩鋪子看到的那名絕色女孩兒。

彷彿全然明白了。

他雙手一抱拳:「許兄,小弟一向敬重你的為人,只是想不到你背地裡竟然做出如此齷齪的勾當,況且,你我二人既以兄弟相稱,你又何苦行兇之後,把罪名嫁禍在兄弟的身上?」

許彬本想與他相辯,只是口中有傷,又礙著若微,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正在暗自思忖之際。

只聽趙輝說道:「來人,還不將連日來毒害城中數名女子的採花淫賊拿下!」

「是!」手下眾人紛紛上前。

「慢!」一個嬌俏的聲音自許彬身後響起。

若微從許彬身後閃了出來,指著趙輝說道:「你哪隻眼睛看到他行兇了?當官判案就這麼草率嗎?」

趙輝見她雖然粉面蒙塵、頭髮零亂、衣衫不整,然而在月色中,更顯得十分動人,竟然也不氣惱:「那你說不是他,還會有誰?本官聽到有女子的哭聲,趕過來就看到你們在此,難道還有別人不成!」

此事許彬也很關心,剛剛沒顧得上詢問,現在伸手拉住若微,面上表情很是嚴肅,眼中透著探究之意。

「剛剛這位姑娘說,害人的是趙輝,你們去拿他就是了!」若微說完,拉起許彬的手,「走,快幫我看看這位姐姐,是不是還有得救!」

許彬看了一眼草從中的女子,微微怔了怔。

「迂腐!」若微罵了一句,剛想脫下自己的外袍,卻見許彬已解開腰間玉帶,將身上雪白的袍子蓋在那女子的身上。

穿著一身雪綢中衣蹲在地上,為那女子細細診起脈來。

而趙輝與手下,聽了若微所言更加哭笑不得,站立在側竟然沒了主意。可是如今看若微與許彬的情形,似乎才發現事情並不像他們想的那樣。

許彬的手輕輕抬起,目光掃向若微:「你,有沒有怎麼樣?」

「啊?」若微皺著眉,「什麼怎麼樣?」

許彬眼中閃過一絲無可奈何,心中自然明白她是有驚無險,否則不會還如此傻里傻氣的,這才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