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冊 第三卷 日邊紅杏倚雲栽 第五章 遠征

權妃福姬泡在浴桶中,神情有些恍惚。

隨侍的只有貼身侍女呂兒,呂兒滿面憂心:「娘娘,如今還沒有決定嗎?」

權妃默不作聲,她想起了臨行前的那個晚上,他對自己的囑託和命令。

為什麼要聽他的?不能不聽嗎?權妃將頭埋在臂彎中,讓自己的臉浸在水中,這樣,別人就看不到她的淚水。

「娘娘!」呂兒還待再勸。

而權妃彷彿已經打定主意,她站起身,呂兒立即拿起浴巾為她擦拭,換好衣服,權妃回首一笑:「去,為我衝一碗胡桃茶來!」

「是!」呂兒臉上漾著欣喜,步子輕盈,歡快地閃身出去。

夜色沉沉,一曲簫音如泣如訴,引著朱棣走入東院,侍女們立即叩拜。

朱棣一揮手,侍女隨即紛紛退下。

朱棣推門而入,權妃背對著她,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垂下,只穿了一件雪綢的裡衣,盡顯玲瓏的體態,朱棣進屋,她彷彿渾然不知,依舊專注地吹簫。

朱棣一把將她扯在懷裡,捏起她的下頜,逼她與自己直視,這一次她沒有躲閃,徑直地對上自己的眼。

朱棣在那裡面看到了矛盾,看到了掙扎和猶豫。

這些情緒激起了他的興致,如餓虎撲食一般,將她按在床上,伸手就去扯她的裡衣。她緊緊地攥著胸前的衣帶,那神情猶如第一個晚上時的緊張與拒絕。

朱棣有些遲疑,他微微皺起眉頭,「鬆手!」

她沒有鬆手。

朱棣彷彿有些惱了,一把扳過她的手,緊緊按在床頭,猛地扯開衣帶,薄薄的裡衣瞬間被撕成飛絮,片片飄落在地上。

就像領軍做戰,衝鋒在前一樣,權妃今晚的拒絕與掙扎更激起了他的鬥志與血腥,他孤軍深入,攻城掠地,肆意而殘忍,只殺得敵人苦苦哀求,仍不放手,直到最後她在他的身下昏了過去,他才停息。

站起身,穿好衣服,朱棣向外走去,身後傳來低低的抽泣,權妃如同落花般柔軟,她低聲問道:「陛下,你喜歡福姬嗎?」

朱棣沒有回答。

「陛下,你會記住福姬嗎?」權妃已然泣不成聲。

朱棣並沒有轉身,而是推開門,向外走去。

只聽身後「咣噹」一聲,彷彿杯盞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輕哼一聲,唇邊露出一絲輕蔑,頭也不回,向外走去。

而從廂房跑出來的侍女呂兒匆匆進入房內,看到地上杯碗的碎片,臉上一喜:「娘娘,可是喝了?」

福姬點了點頭,隨即撲在床上,失聲痛哭。

「喝了就好,終於可以放心了!」呂兒將碎片收走,悄悄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第二天清晨,朱棣帶著朱瞻基正準備在城中四處走走,只聽東院一片混亂,哭聲一片,剛要喚人去查,內侍總管馬雲已然跑了過來,面色十分難看:「陛下,陛下!」

「慌什麼?你是那種沒經歷過事的人嗎?」朱棣低聲訓斥。

馬雲立即跪在地上叩首如搗蒜:「權妃娘娘,權妃娘娘過世了!」

「什麼?」就是一向喜怒不行於色的朱棣也暗自吃了一驚,回想到昨夜權妃的種種反常,立即閃過一個念頭。

「太醫過去了?」

「是,隨行太醫都過去了,已然,已然沒救了!」

「陛下,陛下,說是急症,陛下,保重龍體,請陛下留步!」馬雲見朱棣已然邁步向東院走去,立即大驚失色,「快,攔住陛下,攔住陛下!」

御前侍衛立即一字排開,形成一道人牆擋在朱棣面前。

朱棣停了步子,回過頭盯著馬雲:「人,你看見了?」

「是!」馬雲點了點頭。

朱棣心中已然有數,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侍衛,幾步就進了東院,一進室內,就看到廳裡跪著兩名太醫,再往裡走,就看見床上的福姬,與跪在床前的呂兒。

福姬面色如常,看不出一點兒異樣,朱棣將手放在她鼻子下面,確信已然沒了呼吸。

呂兒突然雙手捧著那隻玉簫,哭訴道:「萬歲,這是娘娘留給萬歲的!」

朱棣接過玉簫,神情有些漠然:「她臨走的時候說什麼?」

「娘娘說,謝陛下厚愛!請陛下保重!」呂兒深深低垂著頭,如泣如訴。

朱棣緊握雙拳,只說道:「很好!」

三日後,朱棣下旨,將權妃葬在臨城嶧縣郊外的一處山清水秀之地,並命令當地百姓出役看守墳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