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冊 第三卷 日邊紅杏倚雲栽 第一章 荷包

「宣!」

立時,一個俏麗身影閃進殿內,把眾人都晃到了。今日的若微顯然是精心裝扮過的,秀髮綰了個簡單的飛月髻,雙耳邊都垂著一縷青絲,身後的青絲也自然地披散著,斜挽起的那小小發髻像是一輪彎月般,很是特別,發上沒有複雜的飾品,只別了一枝緋紅鈿花宮紗絹花。

上身穿的是緋紅色的短衣,下面配了條同色的百褶裙,外配一件金紗罩衣,使那緋紅色看起來有些朦朧,不那麼奪目和耀眼,卻反而增添了一抹迤邐之色。

小小的珍珠流蘇耳墜,耳際生輝更襯托得一張嬌顏流光動人。

薄施粉黛,似笑還羞,美得讓人難以移目。

朱高熾不由哈哈大笑,笑得眾人莫名其妙。

「我說這丫頭今日怎麼遲了,原來是費心打扮去了!」朱高熾心情大好,對於若微他是由衷地喜歡,「若微,用過早膳了嗎?」

若微點了點頭。

而朱瞻基此時卻一反常態,目不斜視,看也不看若微,仍舊認真地對付著面前的那碗麵。

太子妃張氏站起身,拉著若微坐在朱瞻基的身邊:「一會兒各宮會有人來拜見獻禮,若微就在此處陪著,晚些時候,與本宮和殿下同去翊坤宮領宴!」

若微乖巧地點了點頭。

用完早膳,太子照常去文淵閣議事。

太子妃與慧珠在寢宮商議回贈賀禮之事,就把朱瞻基和若微晾在太子宮的東暖閣裡。

除了不時有宮女太監上茶點,遞淨手的帕子以外,整個東暖閣寂靜極了,二人還是相對無言。

過了好半晌,念及如今是身在東宮,一言一行必有人回奏給太子妃,故還是自己大方些好,於是若微這才換上一張笑臉,走到朱瞻基面前,微微一個福禮:「恭祝長孫殿下壽誕萬福,願殿下年年如意,歲歲金安!」

朱瞻基本來還在努力繃著,看她一派天真,一臉歡顏,終是無奈,狠狠瞪了她一眼:「我當你以後都不理我了!」

若微撲哧一笑:「小女不敢!」

朱瞻基看她做態極近誇張,一片嬌憨,終於前嫌盡釋,不由也笑了,伸出手:「拿來!」

「什麼?」若微止了笑,歪著頭,睜著一雙大眼睛,彷彿有多疑惑似的。

「禮物!」朱瞻基面上一紅,仍是故作嚴肅,「送我的禮物呢?」

「啊?」若微以手掩面,好似極其驚惶,「長孫殿下,小女沒有準備禮物,小女寄居宮中,身無長物,實在無力備下什麼禮物,就算備了,也是粗鄙之極,殿下怎能入目?」

「真的沒有?」朱瞻基似乎不信。

若微伸開雙手在他面前輕盈地轉了兩個圈,衣帶飄飄,朱瞻基有些微眩。

「看清了,真的沒有?」若微忍著笑,一臉歉意。

朱瞻基一把拉過若微,伸手在她耳邊一觸,若微如同被火拂過一樣,立即跳開,用手捂著自己的耳朵,而一摸之下,才發覺異樣。

朱瞻基伸開手,她的一隻珍珠耳墜子正在他手中。

「還我!」若微上來就搶,朱瞻基伸出一隻手相阻,而另外那隻手又將耳墜子揣入懷中,正襟而立:「小姐,你不會到本王懷中來取吧?」

「哼!」若微氣得直跺腳:「幹嗎搶我耳墜子?你又不能帶!」

「我是不能帶,先存在我這兒,等你拿禮物來換!」朱瞻基微微一笑,重新坐在椅子上,神清氣定地端起茶來,慢慢品味。

「哼!」若微氣極,一把又拽下另外一隻耳墜子,扔了過去,「都給你!」

「好!」瞻基立即拾起,也揣在懷中,「還是妹妹想得周道,如此,剛好湊成一雙兒!」

「什麼湊成一雙兒?」不見其人,先聞其聲。

當此人進來的時候,若微抬眼一看,不由驚在當場。

只見瞻基拱手行禮:「外祖母!」

原來正是彭城伯夫人。

若微這才明白過來,方欲拜見,一把就被她攔下,「好孩子,你還認得我嗎?」

若微點了點頭,正是那年與繼宗偷偷跑出去,在山上偶遇的那名貴婦。

彭城伯夫人一陣爽快的笑聲:「好孩子,當日你助我馬車脫困,今日我助你平地青雲、備主東宮,你可要謝我?」

若微這才明白,忽然間從天而降的一道旨意將自己召入宮中,今日這主不主、奴不奴的尷尬境遇,原來竟是拜她所賜,心中雖怨恨她多事,而此時又不得不掩藏住內心的真實想法,仍是笑意吟吟,深深福禮:「本當重謝,只是如今身邊一切都得之太子妃,所以唯有福禮相謝,只盼日後能有機會報償夫人的大恩!」

「哈哈,不急,不急!」彭城伯夫人看著瞻基與若微,一雙金童玉女,碧玉無雙,只覺得自己無比英明,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喜不自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