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望見靜雅軒的院門,她卻停下了步子,要回去嗎?她搖了搖頭,靜雅軒內除了紫煙和湘汀,孤寂一片,了無生趣。
那麼,該去哪兒呢?
她一個人在宮內小徑中游蕩,尋尋覓覓,沒有方向。也不知走了多久,想著自己的前世,今生,恍恍惚惚,終於有些累了,就在湖面的一塊大石頭,也顧不得涼,一屁股坐了上去。
「舉頭望星空,心事寄誰知?」
默默地念了這一句。
「今天,誰會與我一樣呢?」她默默盤算著。
「也許福姬姐姐與我是一樣的,她也是背井離鄉。」隨即又搖了搖頭,自問自答著,「她有保姆尚宮跟著,連廚娘都是從家裡帶來的,而且還有陛下,今晚一定是陛下在陪著她,她肯定不會孤單的!」
「那麼就是貴妃娘娘!」她點了點頭,「貴妃娘娘沒有孩子,宴會散去,一個人留在那麼大的柔儀宮中,肯定也是寂寞得很,而陛下今天應該不會去她那兒。」
她深深嘆了口氣。
「咸寧,對了,咸寧應該與我一樣,她說過,她的母后幾年前就過世了,今天她也定會感覺到孤獨無依。」
「對啦!咸寧應該去陪貴妃娘娘,如此就兩全了!」她居然拍起掌來,而且笑出了聲。
就是,這樣就對了。
突然想起,這會兒宴會也該散了,顧影自憐不是自己的作風,不管以後怎麼樣,現在的每一天都要讓自己快樂。
想到此,她站起身,撣了撣裙子,邁著輕盈的步子走回去。
可是她居然找不到回靜雅軒的路,轉來轉去,她終於不得不承認,她迷路了。
就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她看到遠遠地過來一個人,還有一個小太監手執燈籠頭前相引。
她立即跑了過去。
「什麼人,黑燈瞎火的,意欲何為?」頭前引路的小太監大喝一聲,嚇得若微立即跪下,頭也未抬,只小聲說道:「這位公公,小女是東宮太子妃跟前的,剛剛迷了方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多有得罪,還勞煩公公指引!」
「太子妃宮中?」一人輕聲笑著,與之前那名小太監的公鴨嗓自然不同,有些英氣逼人,若微不由好奇,抬起頭一看,立即又低下了頭:「漢王殿下,」心裡想著,慘了慘了,上次因為給太子殿下處方一事,顯然已經得罪了他,今日相遇,更是撞在他的手上。
心裡上下撲通,忐忑得很。
「除夕佳節,宮內各處均在飲宴,你不在太子妃跟前隨侍,一個人躲在這裡做甚?」他今日倒是平和得多,不似那日那般嚇人。
若微不敢不回,又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說道:「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想爹想娘了,在前邊宴席上怕失儀,就跑出來透透氣。」
「哦?」漢王眉頭微皺,望著這個小女孩兒,有片刻的失神兒,自己不也是因為看著父皇身邊,不見了母后,又補了新人,心中難過,才出來走走的嗎?他淡然道,「守歲樽無酒,思親淚滿巾。」
「想不到這禁宮之中,你我倒是同命相憐之人,也罷,本王就做回好事,送你回去。」漢王一臉和色,態度親切,若微愣了一下,才回道:「謝漢王!」
於是便跟在漢王身後,在他的影子裡,跟著他小心翼翼地回到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