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一個眉清目秀的宮裝侍女走進室內,「姑娘不多睡一會了?」
若微看著她,年紀雖然比自己大些,但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面容清秀舉止得體,不由心生歡喜,她面上一笑說道:「換了地方,睡不安穩,索性不睡了,姐姐是哪宮的?」
那女孩掩面而笑:「姑娘如此稱呼,奴婢可不敢當,奴婢湘汀,是太子妃跟前的,如今奉太子妃之命前來服侍姑娘!」
「哦?」若微雙手拍掌,一派喜色,「真的,那太好了,只是若微自小頑劣,初入宮中恐怕時時失儀,日後可要請湘汀姐姐處處提點,多多照拂了!」
「姑娘說的哪裡話,奴婢實不敢當呢!」湘汀看她年紀雖小,但是言辭清晰,字字如珠,又長得嬌美可人,也生了親近之心,方又說道,「既然太子妃把奴婢派給姑娘,自然是事事以姑娘為先,替姑娘周全了!」
若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抬眼環視室內。赫然發現從家裡帶來的那兩隻大箱子,如今就在窗根底下。
湘汀好像明白了,指著箱子說道:「姑娘,這是黃公公派人送來的,上面的封條還未除去,姑娘請清點清點?」
若微笑而不語,走過去一把撕開封條,開啟一口箱子,隨又合上,轉而開啟另外一口。
湘汀雖然略有不明,但是念頭一閃,覺得應該回避,於是轉身出去,嘴上說著:「我給姑娘打水洗臉。」不多時當她手捧銅盆再次進屋的時候,看到若微舉著一對赤金鑲珠耳環,笑嘻嘻地走近她:「姐姐,這個送給你當見面禮,可莫要嫌輕呦!」
湘汀頗感意外,但是看她仰著一張笑臉,笑容如此真摯,眼神又這般純真,也放下芥蒂,誠心勸道:「姑娘初入禁宮,恐怕以後少不得要與各宮來往,打點應酬,湘汀與姑娘雖為初見,但自是誠心相待,這個就免了吧!」
若微收了收笑容,眼睛微微溼潤:「姐姐真是善心人,我家雖為書香世家,一方大戶,但是祖輩父輩都是清儉的讀書人,並不是殷實富足之家,即使如此,家人憐我小小年紀獨自進宮,所以還是盡力為我準備了所需銀兩物品,我也知道這些東西只怕有出無入難以應付。可是,與其費心打點那些不相干的人,倒不如把它當作信物贈給喜歡之人,這對耳環還是我娘成親時戴的呢!我把它送給姐姐,天天看著,也好安慰我的思親之情,姐姐就收了吧!」
若微說著,走了過去,踮起腳高高地舉著手,要親手給湘汀帶上。
湘汀還想拒絕,但是看到她如此真摯,不由心中一熱,略為屈膝就著若微的手,任她為自己帶好。
換上宮中備好的衣裙,梳好頭髮,稍加妝點,又略用了一些粥點,若微就跟在湘汀的身後,來到太子妃的寢殿。
太子妃今日神情有些倦怠,彷彿夜間休息的不好,眼圈微微有些發黑,若微小心翼翼,將一切盡收眼底,又不露聲色,依舊笑嘻嘻地請安,行禮。
看她笑意吟吟,太子妃張妍才稍稍安心:「若微用過早飯了嗎?」
「回娘娘,用過了!」若微撫了撫肚子,「宮中的點心真精緻,看得人都捨不得吃,所以喝了兩碗粥,撐得都快走不動了!」
「呵!」看她一派天真,張妍也不覺莞爾,「這孩子,光喝了粥,不到一會兒就該餓了,今兒還要去城曲堂陪咸寧公主讀書,恐怕這午膳也早不了呢!」
「啊?」若微面上一驚,「這可怎麼辦呢!一會兒陪公主讀書的時候,若微肚子叫起來可怎麼好呢?公主定我一個失儀之罪,會不會拉下去……」說到此,她驚恐地捂著嘴,一雙眼睛求助似的看著太子妃。
太子妃張妍被她逗得忍俊不禁,連帶殿中的侍女太監也都笑出了聲。
太子妃張妍招了招手,若微走到她身邊,她把若微拉到懷裡,細細端詳,面上充滿愛憐:「你呀,看似伶俐,卻內則憨實,咸寧公主是萬歲最為寵愛的公主,不僅文才女紅出眾,就連騎馬射箭都樣樣皆精,命你去給公主伴讀,不過就是解個悶罷了,你越以真性情相待,方能讓她更喜歡,若是處處拘著自己,小心畏縮,恐怕用不了兩日,公主就會把你退回來!」
「哦!」若微眨了眨眼睛,「謝娘娘提點,若微一直以為,公主為金枝玉葉,定是刁蠻得緊呢,想著今天去見公主,我昨兒一夜沒睡,現在心裡還撲通撲通呢!」
太子妃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一下:「真是個孩子。」又轉而吩咐湘汀,「領若微到城曲堂」。
「是!」湘汀恭敬地應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