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開。」
夢蝶握緊了手上的匕。
愛德華沒有動。他的視線已經迷茫,似乎只是出於本能的,站在夢蝶面前。
「我叫你讓開。」
夢蝶踏上
匕化為臂鎧,籠罩在她的左臂之上。
愛德華依舊沒有動。相反,隨著夢蝶的踏上一步,他握劍的姿勢開始生改變。那劍刃指地的姿勢……是劍尊六劍的起手預備姿勢!
「哼!」
既然他不說話,那夢蝶也無話可說。看看背後的老國王吧,他的胸部已經鼓起,一個血紅色的肉瘤從他的心臟部位長了出來。這個肉瘤中散著一陣黯淡的紅光,猶如心臟起伏一般不斷亮起熄滅。夢蝶哼了一聲,立刻加快腳步繞道愛德華的側面,從旁邊進攻老國王。
「唰!」
「嗚!!!」
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僅僅是憑著對危險的敏銳感覺!夢蝶的腳步瞬間止住,同時快步後撤!可她的度還是稍稍慢了半拍,只覺得寒光一掠,她的一截頭竟然被寒光切斷,飄散在雨水之中!
怎麼回事?剛剛的那一劍……是「殤」?!怎麼會?以前愛德華的劍……會有那麼快嗎?!
愛德華依舊呆呆的站在當場,整個人似乎完全沒有動過似的。在旁人看來,只覺得夢蝶是在前衝之時忽然急剎車而倒退。
別說揮劍的動作了,恐怕就連劍光也無法看到。
老國王胸部的肉瘤依舊在成長。但此時此刻,恐怕夢蝶已經無法輕而易舉的幹掉他了。少女的視線完全轉移到了那位王子的身上,看著他那蒼白的面容,散亂而無神的眼神,沒有表情的嘴……以及他手上,那把鋒利的銀月。
「愛德華……為了他,你真的想要和我一戰嗎?」
夢蝶摸了摸右手的臂鎧,左手的青之環也在同一時刻形成。她緩步走到愛德華的正面,揹著雙手說道。
愛德華的頭依舊低著,他是不是已經昏迷?身上的血大概也已經流得差不多了吧。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真的要和夢蝶一戰,他有贏的可能嗎?
良久……良久……
夢蝶都在等待對方的答案。而她的等待,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了回應。那位王子的嘴慢慢的張開,吐出一句話——
「夢蝶……我問你……我…………錯了嗎?」
傾盆大雨從他的頭頂澆下,讓他那毫無血色的臉看起來更為蒼白……
「…………不,你沒有錯。你在保護自己的父親。保護自己的親人,是絕對沒有任何錯誤的。但是我反問你,愛德華。我錯了嗎?」
眾人的視線再次落在愛德華的身上。他如同雕塑一般靜靜的站著……站著……
「你……也沒有錯……」
哽咽的聲音,從他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是的,我們都沒有錯。可我們都沒有錯,這場戰鬥又必須進行下去。愛德華,我最後勸你一句,讓開。」
「夢……蝶……我也……最後求你一次……放過……父王……求求……你……」
「這不可能。」夢蝶終於擺出迎戰姿勢,冷峻的望著面前的愛德華,「因為一次‘放過’,我害死了艾倫,毀了她的國家。從此以後,我絕不會再放過任何一個‘威脅’。你的父親必須死,即使是為了你所守護的銀月,他也必須死!」
「是……嗎……?」
愛德華的頭,低的更低了。在飽受雨水澆溼之後,他忽然抬起頭……!
那雙金色的散亂瞳孔中,流下兩條水痕!
「可我……還是想求你……放了他啊……!」
下一個瞬間,夢蝶從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但幾乎就在此同時,愛德華那如同雕塑一般毫不動彈的身子在剎那間動了起來!只聽得「當」一聲巨響,夢蝶的那條白色尾巴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而她右拳的翠之臂鎧,也已經與愛德華的銀月之劍,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
銀月,乃是王者之劍。身為雙子劍中的第一把,這把劍也是由這個世界上最堅硬的礦石,阿穆尼亞礦石所鑄造。對於臂鎧中同樣混合了阿穆尼亞礦石的翠來說,那絕對不是一件可以輕易摧毀的武器!
不,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把經歷過太多歷史的古老兵器,正是夢蝶在這個世界中遇到的,最為難以對付的兵刃!
拳劍相交,兩人的身子被彈開。愛德華只是退後兩步,就死死的站在老國王身前,硬是承受力量所帶來的反震力。而夢蝶則是向後躍出,藉以消化力量的衝擊。
愛德華……你想要保護你父親的心意……竟然能夠引出你如此強的力量!即使……是身體已經如此殘破不堪的你!)
夢蝶落地,降落的腳步踩起一些水花。她抬起頭,卻看見一道犀利的寒光,向自己的眉心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