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倚著白狼的身體,掙扎精神站了起來。她和休、迪一起推開茅屋的門,走入那嘩嘩的大雨之中。
近在咫尺的黃金海岸已經早不復以前的那片金黃。塗成灰色的沙灘上擺放著許許多多被白布所覆蓋著的遺體,幾乎將整個沙灘全都擺滿。精靈們手中舉著不會熄滅的白色蠟燭,在這雨水之中唱著悼歌,懷念這些曾經與他們相鄰的人們。
「這些……是……?」
「水銀帝國的人的遺體。我們儘量找齊還能分得清相貌的人,將他們帶了過來。」
丹迪默默的說完這些話後,琉璃響絃放下。
水銀之人的……遺體?
望著眼前這數以千記的屍體,夢蝶的腦海中再次回想起當日的那場慘劇。她默默的走上前,穿過精靈們的身邊。這時,她看見了沙灘正中央鋪著的一張白紗之上,躺著的,是面目安詳的水銀最後一任國王……
不,現在說來,是女王。此刻的艾倫已經穿上了女裝,略頻寬鬆的裙襬輕輕的託著她的身體。她的雙手交叉在胸前,雙眼安詳的閉著。而她身下所躺的那條白紗,正是夢蝶當日所穿的婚紗……
夢蝶走了過去。再次看到這個睡著的女孩,她的心,痛了。她沒有保護好她,沒有實現與她之間陪伴六年的諾言。這個曾經在自己面前耍脾氣,笑,怒,罵,哭的小女孩,現在卻只是安靜的躺在那裡,再也不會為這個世界的任何憂傷所煩惱了。
「女神豎琴的力量,應該也快消失了吧?」休接過一名精靈遞過來地黑色披風披在肩頭,默默的道,「等到力量完全從這些人體內消散之後,他們的屍體也無法繼續維持了。」
精靈之歌在寬廣地海灘上飄動。灰色地海浪一浪接一浪地推搡著那沙灘。就彷彿為了驗證休地話語一般。一陣風吹來。那些屍體地身上。開始飄起一陣陣地灰塵……
啪嗒……啪嗒……
在飄舞地灰塵之中。一個個腳印出現在沙灘之上。夢蝶緩緩地來到已經不再有任何表情地艾倫身邊。蹲下來。輕輕地撫摸著那個小小地臉龐。
灰塵。在她地手指觸碰地瞬間。從這個小女孩地身上浮起……
「生命只有一次。女神在這一點上。不管是對於神、魔、龍、夜靈。還是人類。都是公平地。正因為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才會顯得如此珍貴。如此地不可捨棄。」
休望著天空。那漆黑地閃電與狂風依舊在空中露出崢嶸。現在可是正午啊……但這股黑暗地氣息。卻如同深夜。
雨,撲打在夢蝶地身上。冰冷的雨水讓這個剛剛恢復地身體開始變得冰冷,也帶給了她的心臟新地負擔。摸著手指上那冰冷的觸感,她地眉頭皺起,牙齒緊咬。當淚水從那雙眼睛內流淌而下之時,她的另一隻手也開始捂著自己的心……
痛嗎?……是由於心臟本身的痛……還是太過傷心,而造成的「痛」?
愛德華脫下身上的外套,蓋在夢蝶那單薄的肩膀之上。除此之外,他從一名精靈的手中接過一把雨傘,遮擋住那瓢潑而下的雨水。
休望著少女的淚水滴下……混合著冰冷的雨水,落在艾倫那漸漸開始消失的臉龐之上。這個人輕輕的搖了搖頭,望著天空,繼續緩緩說道:「沒有人的生命能夠擁有兩次,除了最偉大的神。那逝去的生命帶走的不僅僅是熱量,更是朋友的眼淚和悲傷。夢蝶小姐,我相信,比起我,你一定更能夠理解生命的沉重,死亡所帶來的空虛。」
「因為,你是戰士……是必須沿著這條路,繼續走下去的戰士。」
煙雨飄渺,卻沒有江南雨景的那種悽美。天是灰色的,海洋是灰色的,沙灘是灰色的,就連那些漂浮起的灰塵也全都是灰色的。夢蝶指尖的觸感,終於完全的消失。留在白紗之上的,就只有那件小小的女裝。恐怕,這是艾倫這一生唯一穿過的一套女裝。但沒想到,卻是冥衣。
由於女神之力而獲得強大的魔力,水銀帝國也因為女神之力而步入滅亡。從此以後,這個國家就真正的從世界地圖上消失,化為烏有。
精靈的歌聲停下了。伴隨著歌聲停下的,就是沙灘上那空空如也的白布。這些得到女神之力的人死後會去哪裡?是迴歸女神的懷抱嗎?還是就像這些灰塵一樣,飄向那虛無縹緲,又響徹著雷電與狂風的黑色天空?
「請節哀。人類總有一死,這是
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