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獸騎士們聽不清楚。不過,他們也不需要聽清楚,一個已經如甕中之鱉一樣的小女孩在哭喊什麼,需要去知道嗎?
答案,自然很明顯。
也因此,那詭異的笑聲,在這些獸騎士中迴盪……迴盪……
酸液,可怕地酸液。如果說這個世界真地有傳說中的地獄地話,那這裡的場景就絕對不亞於最可怕的煉獄!飛龍的龐大胃部中充斥著這些淡黃色,充滿刺鼻氣味的腐蝕性液體。而胃壁的內側則佈滿了各種人類手臂般長的絨毛!
在不斷蠕動的絨毛和胃酸的翻滾之下,現在的夢蝶就完全沉浸其中。她的身子懸浮在胃酸的中間,下方,數不清的黑色絨毛彷彿從地獄中伸出的手掌一樣,向她揮舞。可是,不管是這些胃酸還是這些絨毛,暫時都還無法對少女施加任何的傷害。
因為現在,她的身體外側正裹著一層淡淡的赤紅光暈!而這層光暈,正來自她的體內,來自她那失控的力量,以及那即將失控的心靈!
額頭的紅色菱形耀眼而崢嶸,胸口的紅寶石項鍊也彷彿呼應似的閃爍著光芒!可是,夢蝶的表情看起來卻是那麼的痛苦!她如同初生的嬰兒一般蜷縮起身子,緊緊咬住的牙關中甚至溢位了點點鮮血!她在掙扎,在抗爭!她能夠感覺到心中的那種力量正在努力掙扎,想要擺脫她的理性衝出來!她也知道,一旦這種被強烈壓抑的殺意完全釋放,那麼帶來的結果,將絕對是毀滅性的!
不僅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
忍耐……忍耐……拼命的忍耐!少女的理性在與她的殺意做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抗爭!這些抗爭所帶來的副作用也十分明顯,雖然從她體內洩漏出來的力量很好的包裹住她的身體,避免胃酸的侵襲。但兩種意識的互相抗爭卻讓她的大腦感到劇痛無比,全身的骨骼和肌肉也彷彿被千萬把刀子切割一般,沒有一處不痛,沒有一處不傷!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肌膚甚至開始出血龜裂的現象,一些淡淡的血絲也從龜裂的肌膚中溢位,被胃酸迅腐蝕。
這樣的忍耐持續了多久?不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時間的概念已經失去了意義。在這悠久的時間之中,唯一還能帶給她感覺的,恐怕就只有那無邊無際的痛苦……
「夢蝶,你……還在忍耐嗎?」
突然!一個女性的聲音闖進夢蝶的耳朵!這個聲音乍聽起來似乎有些幼稚,可仔細聽一下又似乎十分成熟!而且……這個聲音還讓人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但這可能嗎?在這隻龍的胃裡,還有其他人???
強忍痛苦,夢蝶艱難的張開眼睛。可充斥眼前的除了那幾乎貼著她的視網膜的渾濁胃酸之外,她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呵呵呵,不用找了。我不在這裡。現在,我是在某個地方,通過心和你交談。」
耳朵中的聲音依舊,夢蝶不再理會,閉上眼睛,繼續忍耐著額頭的紅色菱形所帶來的痛楚。
「哎呀呀,不理我嗎?那……可真是麻煩了呢。要知道,我可是來救你的啊。」女性的聲音嫵媚的笑了笑,聲音幼稚,但給人的感覺卻十分成熟。
「…………救…………我?」
「沒錯。不……雖然說是救你,但總的來說還是你自己解救自己。換句話說,我是來開導你,讓你不再受體內力量的混亂而痛苦。」
眉心的疼痛讓人癲狂!夢蝶雙手的指甲已經嵌進手掌!由於和人說話而分心,她內心的殺意瞬間侵襲著她的自主意識!漸漸的,一種想要毀滅什麼東西,撕碎什麼東西的感覺,在少女的內心深處開始萌芽!
「我不想……不想變成……那……那種樣子……!!!」
「咯咯咯,好啊。我救你。我問你,你為什麼會如此痛苦?為什麼不肯釋放內心的殺意?」
「我……佛祖有訓……殺生……難恕!任何事情……錯了……都能重來……可殺錯人……就……再也……不能重來……了!」
「哎呀呀,佛祖?什麼東西?算了。總而言之,你是生怕殺錯人吧?可有些人已經罪大惡極,殺了也沒什麼好可惜的不是嗎?」
「除了……神明……沒有人……能夠……擅自剝奪……他人的生命!即使……此刻惡念滿盈……但……誰也不能保證……有一日……那人……不會改過向善!一念能成魔……一念……也能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