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絕唸的瘋癲!殺子楚!(二合一)

邁步越過門欄!

步履沉重緩緩靠前。

床榻上的子楚,依舊氣若游絲,面如金紙,除了乾淨整潔的床榻,看得出是被人精心料理,但其餘種種,卻毫無生氣可言。

趙姬坐在了塌前的案几前。

隨後,從袖中取出一支白玉簪,一盞藥瓶,一把匕首放在了案几上。

趙姬微微發抖。

坐在了蜷伏著一動不動,她緩緩抬起頭,道:「異人,這麼多年來,我獨居深宮之中,最懷念,居然是在趙國邯鄲之時,於政兒相依為命,那個時候,我什麼都沒有,只有政兒,沒有勾心鬥角,沒有規矩利益,耳邊天天聽到的都是政兒叫我阿母。」

趙姬忽然聲音變冷,「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而隨風消散,當年你不故一切,拋下我們母子,成為了秦國的大王,我本以為,你會將我們接回秦國,免受折辱,但是你沒有,我和政兒等你一年,兩年,三年,足足十六年,形單影隻,心如寒冰,不再有所奢望,而你,做了秦王又能如何?你有千般萬般的苦衷又如何,說到底,在我母子最需要的你時候,是你拋下了我們。」

趙姬盈盈顫聲,說道:「我本以為,你會彌補我母子,可你卻置天下於不顧,再次置我母子於不顧,讓我的一切希望,再次化為泡影,我本想怪你,可是,我的生命裡,卻出現了一個人。」

趙姬想到了蘇劫,露出難掩的笑容,說道:「他在我最孤單的時候,教我彈琴,帶我騎馬,為了早日實現我和他在一起,他不故一切的幫助政兒一統六國,然而這一天,我一等,就是八年。」

「八年孤苦,八年思念,八年換得今日,總算苦盡甘來,這一切,讓我覺得哪怕就是在等八年,等到我白髮蒼蒼,我也心甘情願,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可是,為什麼,你要醒來了,你知不知道,這對我是何等的不公平,你再次讓我的希望破碎,你再次打破了我的幻想,你奪取了我的所有,我僅有的幸福,呂不韋,嬴異人,你們終歸都是為了自己,把我看得像財貨,予取予求,何曾想過我的感受,何曾考慮國政兒的感受,唯有他,他可以不顧一切,不管何時,不管何地,不管前面是如何的千難萬險,他都會真心真意,一心一意的保護我,憐惜我,我趙姬,永遠都是他的女人,千萬世,萬萬世,比秦國還要長久。」

趙姬神色渙散。

兩眼盯著子楚緊閉的雙眼。

「你不要醒,好不好!就當你成全我這一次,可好!呵呵,我知,你不答應!!你本就是自私的人!」

趙姬恍然一笑。

多了少許瘋癲和瘋狂,道:「可是,你以為我就沒有後路!!你以為,後人會說我是你的女人?你休想!!」

趙姬拿起王案上的玉簪。

「給你看看,這是什麼。」

趙姬彷彿瘋癲一般,撫摸著玉簪,似乎回到了當初還是趙國邯鄲時的那個舞女,「這是我男人的,我男人,乃是普天之下,最偉大的男人,這還是他封侯之時,送給我的,不對,是本宮搶來的,因為它,所以呂不韋不敢辱我,後宮不敢欺我,百官敬畏我,異人,等我死了,政兒不會將我葬入王陵,而會將我獨葬,葬於荒野,葬於秦嶺,千萬年後,你說,若是後人挖了我的墓,看到了我的屍骨,見到了我手裡的玉簪,是會說,我是你的夫人,還是武侯的夫人,我願用千萬年來證明,我要讓青史來證明,我要用墓穴來證明,讓億億萬的後人,都要說出,我乃是蘇劫的夫人,我是他的女人,死而無悔,死而無怨。」

趙姬的聲音,說道這裡。

忽然一怔。

她緩緩拿起王案上的匕首,看著子楚,說道:「異人,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奪了我的一切,我不要什麼太后,我不要榮華富貴,我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女人,對了,你知不知,你的兒子,嬴政,他就是喜歡委屈自己,憑什麼,你可以安靜的躺在這裡,要讓我的兒子,承擔著這一切種種的苦惱,只要我和你都死了,政兒,還有我的蘇劫,才不會這麼難,才不會委屈!!!」

趙姬渙散的眸子微微凝聚。

顫抖的拿著那把匕首。

火光下,搖曳著點點寒光。

趙姬淚灑床沿,看了一眼窗外,道:「蘇劫,蘇劫,我捨不得你!」

……

書房之中。

嬴政瞪大雙眼,說道:「至親之血為媒介!?」

陳離說道:「精血非血,而是藏於人骨之先天之精,生成於我等後天飲食之水谷,精血亦靠後天飲食所化生,固有精血同源一說,精血決定人體先天之本,然,人與人則不同,唯有至親之本源同出,才可相容海納,否則,不僅不是神藥,反成毒藥,容之,便可恢復生機,附以我之獨門針法,刺激心魄,神魄復甦!當有八成機會,可讓先王甦醒。」

嬴政駭然。

「精血一說,寡人也曾有所耳聞,你的意思是?」

趙高頓時覺得為難。

陳離說道:「不錯,大王乃是先王之血脈,若要搭救先王,自然要取大王之精血!!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這,便是說要涉及到嬴政的身體。

趙高說道:「先生,大王乃是萬金之軀,若取精血,對大王?」

陳離面露為難,說道:「在下不敢欺瞞,取人精血對身體影響,取決於多寡,若是少,則無所影響,於尋常鮮血流失無礙,若是中,則虛弱數月,當以藥石溫補,半年便可痊癒恢復,若是多,則必然會影響,十年,數十年難以痊癒,也都有可能。」

趙高頓時急了!!

嬴政卻制止,問道:「以先生所見,此次若是為了救父王,寡人需多少而定論。」

陳離拱手道:「大王放心,精血生血生精,乃是為了刺激先王之生機,多之無益,此舉乃是為了引導生機所用,是以,多寡並不在重,以在下診斷,先王先用少量配合藥物針石刺激心魄復甦,若是有所不足,再取一點,便可足夠,總之,至多取中量,若中量不夠,大王再多也是無濟於事,所以,大王該當放心。」

嬴政聽完,這才微微點頭。

隨即看了一眼一直在站在身後的老太醫。

老太醫,乃是特地嬴政從太醫署傳喚來的。

老太醫道:「取精血之法,失傳多年,當年武王便為了救臣下,而讓奇人異士取精血救人,但有一事,在下還想多問一句。」

陳離道:「先生請說。」

老太醫問道:「精血之說,流傳久矣,但殊途同歸,精血便乃生機之要害,先王臥病多年而無半點甦醒之跡象,如今,已然快油盡燈枯之邊緣,先生以精血為源,可否會用藥過猛,反之可有害?」

陳離不加猶豫,道:「藥石之說,卻有此慮,但先王並非生機斷絕,不僅如此,多日以來,以在下診斷,先王生機反而澎湃。」

「哦?」

陳離接著說道:「不錯,然則,先王意識其實一直尚存,木僵之症,病理上非為絕症,只是不能言語,不能控制自身,然而,卻能聽得到周圍的人言,這便是生機蓬勃之預兆。」

趙高頓時驚愕道:「原來如此!!」

隨即。

趙高將此前,陳離用銀針刺在子楚的頭顱大穴,以及僵直的手臂上,說了出來。

陳離當時說道:「大王若是能聽道在下說話,可嘗試撥動一下手指!」

果然微動!!

然則,在後世,也是這般,木僵之症在甦醒後,多能想起患病時,周圍的情景,這往往是用來診斷是否能夠甦醒的必要條件。

門外!!

一聲急促的腳步。

嬴政抬眼看去,李斯面露駭然,驚駭欲絕,強壓心緒道:「大王,太后病了!!」

藍田大營。

大軍整飭,可謂百將凱旋。

幕府已被撤去,將士們到今日,都還尚未回過神來。

仗打完了。

六國沒了。

蘇劫帶著蘇嬋和玉蟬兒,落在大軍前頭,秦軍如黑浪滾滾,連成一線,讓蘇嬋驚訝直呼。

多時之後。

快馬奔騰而來,身後煙塵翻滾,來者駕馭三馬,風塵僕僕,可見事情之緊急!

馬車外,將士說道:「國公,乃是廷尉李斯命人傳訊而來!說完,便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了蘇劫。」

蘇劫皺眉展開。

頓時,整個人驚呆了。

玉蟬兒附身過來,兩眼一看,「莊襄王!太后!!!木僵之症。」

子楚已然消失在廣大百姓的視野之中多年。

資訊閉塞,百姓多不知其到底如何了。

然則,蘇劫他們自然清楚子楚乃是患了木僵症,多年不動,多年不醒!

蘇劫忽然問道:「嬋兒,你通曉醫術,當知這木僵之症,真可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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