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大怒:「又遁了?」
侍衛道:「應是入山採藥去了。」
隨後。
陳離立馬知來人,頓時起身拜道:「民陳離,參見大王!!」
嬴政深吸一口氣,道:「有勞先生!不知,此等情形如何?」
隨後,趙姬趙高,這才紛紛趕到。
陳離看了一眼趙高,趙高點點頭,陳離連連道:「先王之疾,我已大致瞭然,所幸這多年來有高人續命,身雖如木僵,但心力不失,若是這般,先王之疾,若是醫治得法,或可在兩月內悠然甦醒,倘若兩月不行,便再無希望!」
見陳離言之確然。
嬴政不由點頭道:「想不到,先王之疾,如此多人都束手無策,居然還有先生這等奇人,那以先生之見,先王之疾有幾成把握。」
不等陳離說話。
一道輕喝之聲傳來,眾人看去,只見趙姬,此刻兩眼通紅,怒視陳離道:「大膽,你何方遊醫,敢如此大言不慚,先王雖有木僵之症,但尚未薨逝,你敢用山外野方醫治先王,倘若有了半點閃失,你卻說醫治無望,便可無責加身,成則飛黃騰達,敗則無所損失,還讓先王憑空丟了性命,你好大的算盤,政兒,此人,斷然不可信!!趙高,本宮知你之意,你該當何罪!!!!」
多年來。
微溫爾雅的趙姬。
居然發了雷霆大怒!
這其中,最難的是誰,是嬴政和蘇劫!!!!
嬴政知道趙姬的心意,只不過母子二人都沒有說穿,而嬴政也在儘自己的能力來努力幫助母親,以成雙全,然而這些,趙姬卻半點不知。
所以,此時趙姬之心意,唯有嬴政知道。
趙姬難,嬴政難,蘇劫難!
此事,可謂趙姬之大劫!因為,嬴政知道,趙姬早就萌發死志!
一個處理不好!!
別說先王,就是母后都要沒了。
一旦母后沒了。
蘇劫如何,簡直難以想象!
秦國難以想象!
趙高下得匐跪在地:「太后贖罪,臣,絕沒有害先王之意,臣多年來,只想著太后,大王,還有先王團聚,一心為了太后大王啊!!!」
趙高一跪。
陳離也接著跪下:「草民知罪!!」
趙高以頭點地,他如何也想不到為什麼,太后會如此震怒!大王面色哪怕極盡掩飾,也不算好看!那種複雜的神情,似乎在折磨這個千古第一君!
嬴政。
終歸那個嬴政。
那個敢扛起天下社稷的嬴政!
嬴政深吸一口氣,道:「都給寡人閉嘴!」
趙姬冷然看去,半點也不畏懼!
但也並沒有開口說話。
嬴政看向陳離說道:「起來吧!!」
隨即接著問道:「寡人問你,幾成把握!!」
陳離垂頭拱手,說道:「先王之疾,源於藥理,乃木僵第四症,藥理性木僵,是因為服用某種藥物所致,此等木僵乃是奇症,自然可醫,只是所醫之法,尚需商榷,無甚標準,但在下相信,若是在下,斟酌之後,全力施為,當有八成成算!」
「八成!!!」
通常來說,醫者不會言十成!
八成已然成算極高了。
趙姬差點暈厥過去。
嬴政聽完之後,已然大致是相信面前的人了,因為,整個秦國其實很少人知道,子楚是服藥而成木僵!
此人能說出來。
那是有真本事。
嬴政笑道:「好,若是你能救治寡人的父王,寡人會重重的賞你!但是,你若治不好,寡人就殺你的頭,你敢不敢!!」
趙高嚇得不敢動。
誰也沒想到。
嬴政的話僅僅只是讓陳離愣了半響,只見陳離一咬牙道:「陳離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已然知曉,除此之外,別無二路,定然會救治先王!」
嬴政先是一呆。
他更加確信,面前的人怕真有本事了。
嬴政問道:「如此治癒,需要多久商榷?」
陳離道:「先王精血既盡,自然是越快越好,但此疾,不管如何,陳離也要觀察十日,確定醫治之法!」
嬴政點點頭,道:「好,十日便十日。」
嬴政笑道:「先生,有勞了!」
陳離受寵若驚道:「能為大王出力,乃是草民畢生所幸!」
嬴政道:「先生對寡人有如此大恩,能不能救先不說,先生此舉如此大義,至少現在,先生乃是寡人的貴客,是我大秦的貴客,寡人會好好招待你,你就暫時在宮中做客卿,隨時可以來找寡人,一應所需,寡人全力滿足。」
「多謝大王!!」
……
一日一夜。
趙姬一語不發。
點水不飲!只顧隱隱抽泣!
深夜,嬴政趕到甘泉宮,面色驟變,對趙姬道:「母后,父親即將醒來,此乃大喜,母后何故如此?」
趙姬說道:「忽有故人心上過,回首山河已是秋,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知道,這是誰寫的嗎。」
嬴政道:「太傅!!」
趙姬又問道:「你知道,他寫給誰的嗎。」
嬴政如何不知道。
哪怕是開始不知,後來也知!
嬴政卻道:「政兒豈會知!」
趙姬忽然,哭聲實在忍不住,問道:「母后難麼。」
嬴政道:「母后難!政兒知!」
趙姬又問道:「但是母后也知,政兒更難!」
這就是為什麼。
嬴政知道母親的心思,知道太傅的心,知道子楚醒來。
為什麼還能一臉笑意展示出來。
因為他是王上。
但是他的心裡,卻承受著巨大的波折和痛楚。
嬴政對子楚和趙姬不同。
他和趙姬患難與共,一生對子楚根本就沒太多的印象。
對蘇劫。
那是如友如父如臣,二人攜手,好比孝公於商君之情誼!
君為青山,劫為松柏!
知子莫如母。
母子兩的這番對話,看似簡單,實則話裡都有話!!!根本不用過多來解釋!
嬴政為什麼難,因為他是王,趙姬是太后!蘇劫是臣子,子楚是先王,子楚沒有死!
嬴政接著道:「母后可知,太傅亦難!」
蘇劫是臣。
子楚死,那或可有法,但子楚不死,終歸二人只能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子楚對蘇劫有伯樂之恩。
子楚能活到現在,也是蘇劫的報恩。
這等恩怨糾葛,哪說得清,道得明!
趙姬道:「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出去吧!」
這是趙姬的大劫!
如何破劫,可謂萬劫不復,難以迴旋!
孝?
忠?
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