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公子嬋?蘇嬋?相思相望不相親!

聽到有人議論,少婦也不由上前兩步,一見之下,整個人都呆立當下,重新看了一眼蘇劫。

等重新看到這廳中引以為傲的的十六副辭賦,頓覺無味。

不由臉紅不已。

忽然,那廂房之中,傳出一個稚嫩的童聲,問道:「嫿姑姑,發生什麼事了?」

蘇劫聞聲也是渾身一頓。

聽其聲音所來,便是時才彈琴的廂房所在,眾人只見薄紗被拉開,一個七歲左右的孩童從其中緩緩走了出來。

手裡還捧著一盞十二箏的秦箏。

面容俊雅,雙眼顯得氣質沉穩,斷不像一個七歲的孩童。

眸子之中光華,與當年的甘羅到是有幾分傳神。

雙眉如畫,額間頗為秀氣。

而嘴角和下巴卻有似有幾分儒生之氣,不難看出,一旦成年,必然偏偏絕世,公子如玉。

尤其是此時,身披白色裘容緞服,狐裘圍頸!

於那畫中梅長蘇。

幾乎八分傳神。

場中眾人一見,頓時認出來者,不正是蘇嬋!

宮敖和龍治剛剛飲了一口烈酒,一見之下,驚呆了,沉穩如二人,也是不由一口老酒噴到了對方的臉上。

顫顫巍巍道:「蘇……蘇……!!!」

這蘇嬋,簡直和國公一個模子!

他們乃是國公心腹,此番國公也是換了妝容,倘若不換,這……難以想象!!!

蘇劫繼續執筆。

蘇嬋看了蘇劫的背影,幾步上前,來到蘇劫身後一邊,看著蘇劫所寫的辭賦,念出聲來:「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整個場中,冷汗淋漓。

幾句話直透人心啊。

「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蘇劫落筆。

驀然轉身!

說道:「小公子,以為在下……」

筆落。

墨灑!

相思賦頓時浸染一片,讓周圍一干人紛紛大驚失色。

如此辭賦就這麼毀了!!!

然而,蘇劫無論無何的冷靜,此時也是驚天駭浪,兩眼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這個七歲的男孩。

若不是他蘇劫當面所見,斷然不可相信,世上居然會有如此相像之人。

當此之時。

什麼相思酒。

什麼其他八他。

都不及心中對面前男孩的驚訝。

那種無比親切。

那種無比憐愛。

那種血脈之感油然湧入心頭。

蘇嬋也莫名的心中一痛。

清澈如水的眸子驚愕一閃即逝。

便如蘇劫素來的那般冷靜。

宮敖和龍治哪裡還有心思飲酒,「這不會是國公的私生子吧!!!」

「不會吧,可是,簡直就是一個人!!」

「國公長子!!不敢想,不敢想,捂眼睛!」

龍治猛的看向宮敖,意思就是,當年是你和國公來的臨淄,你會不知道?

宮敖攤了攤手!!!

蘇嬋看著大好的辭賦被毀,頓時清秀的眉目頓時露出一片可惜,隨即,撿起毛筆,也不說,又找來一片新的絹帛。

隨後,看了看蘇劫原本所寫的絹帛,仔細端詳了下,那墨汁下,隱隱還現的一些字跡。

居然,重新當眾重新寫了一遍。

蘇劫驚愕呆了。

道:「你居然,能模仿我的字?」

少婦解釋道:「小公子繼承其父之才,文章可過目不忘,書法可模仿幾分神韻!」

蘇嬋看了看自己的重寫,終歸是笑道:「蘇嬋冒然模仿,只是不忍先生一番佳作泯然於無心所失,實乃遺憾,懇請先生原諒!」

蘇劫道:「蘇嬋!」

蘇嬋歪著腦袋,一臉疑惑!

蘇劫繼續道:「你小小年紀,卻思相思之詞,你家大人莫非允許?你豈能體會這其中真意情切?」

蘇嬋解釋道:「蘇嬋自是無法體會,但是家父卻可,此番所為,只為一片孝心,這其中因由,請恕蘇嬋無法詳說。」

蘇劫繼續問了一句:「你的父親是」

蘇劫雖然這般相問,看似輕鬆,然則整個袖中的手掌都佈滿了汗水。

誰能想到,天下之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秦國國公。

戰國時期唯一的公爵,居然會害怕到這般地步。

蘇嬋搖了搖頭。

蘇劫深吸一口氣,道:「是在下突兀了,我只是見你,家學頗深,少年得志,心中有幾分疑惑,如此一見,你的父母必然師出名門,在下初來臨淄,自當以謙遜之意拜會令尊,不知可否成全。」

蘇嬋頓時面色一白,稽首說道:「先生大才,若是拜會,家父母必然欣喜,但……家母多年來從不見外人,只怕是只能辜負先生一番美意。」

蘇劫微微點頭,道;「是在下突兀無禮!」

蘇劫不在說話。

內心隱隱有些顫抖的轉過身,回到自己的案几。

當此之時。

什麼酒,飲得下。

那首一生一代一雙人,已然被坊中女子珍重的收了起來。

蘇劫想不通。

「不可能啊,怎麼可能啊。」

太多行不通的的地方了。

首先,他沒有和玉蟬兒有夫妻之實!!!真的沒有啊。

莫非自己記錯了。

其二,為何多年以來,於後勝的書信中,對玉蟬兒是隻字不提!

蘇劫冰冷的面容,嚇得龍治和宮敖是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在他們二人看來。

國公有個私生子,很正常啊,不過,最多就是庶出的公子,但也是長公子啊,你說蘇嬋不是蘇劫的兒子,他們也不信。

蘇劫思來想去。

已然半點無酒意。

頓時將錢銀放在了桌子上,二話不說,那尚未等來的相思酒,尚未品嚐,便帶著二人離開了琅琊坊。

蘇劫已然清楚。

這其中,怕是出現了什麼他無法控制的事情。

然而後勝,是一定知道原因的。

此次來齊,目的便是徹底統一天下,說降齊國,可若是不顧一切,追根問底,一旦暴露,這多年謀劃,化為一場空!

念及到這裡。

蘇劫無論如何也是深深的平復了自己的情緒。

只能想辦法去找後勝問了。

蘇劫在淄河邊,回頭看了一眼那靜靜倚靠著的琅琊坊,「玉蟬兒!你!是不是你的兒子?他是我的兒子嗎?」

蘇劫對龍治說道:「立刻命人去查,將蘇嬋一切訊息都帶回來,還有,他父親是誰!」

蘇劫頭也不回的留下龍治。

琅琊坊。

等到蘇嬋再次親自端著那相思酒來到蘇劫所在廂房,已然人去樓空!

夜色下。

蘇嬋懷抱著他臨摹的辭賦。

登上了一架馬車,馬伕揚起馬鞭,頓時駛向了稷下學宮。

從淄河到臨淄路程非常的近,王宮在北,學宮在南。

昔日的稷下學宮,已然沒有半個士子了,蘇嬋推開了大門!

「公子,回來了!」

「爹呢!」

「在後廂了。」

蘇嬋來到一座幽靜的廂房,四周連半個下人都沒有,只有許多藥材,隨後,他轉了個彎,便看到一身素衫的女子,女子眉心畫眉,鳳眼微張,額頭微現汗漬,一笑如百花綻放,仔細一看,依舊如七年前那般美豔絕倫,匆匆歲月似乎都捨不得,在她臉上留下半點痕跡。

玉蟬兒笑道:「為何總是叫孃親為父!」

蘇嬋一笑,道:「爹爹不在,孃親為母既是父,兒子豈敢相忘!對了,今日兒子給你帶來了好詩詞,雖然兒子看不懂,但姑姑們都說好!比過去的都好!」

玉蟬兒抹了抹蘇嬋的頭髮,道:「娘知你孝順,但娘不用了,娘不喜歡了。」

「娘,你看看嘛。」

「娘不看!以後,你也不許去,只許在學宮,好好讀書!」

「娘不看,那我念!」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稚嫩的聲音帶著心疼,儘量用大人的語調侃侃念出。

玉蟬兒何等才情。

此番,辭賦臨絕頂,頓時上前幾步,從蘇嬋手裡接過這幅字。

時間停止。

呼吸停止。

蘇嬋道:「那位先生讓兒子好生親切,可惜,先生當場所做,被墨水所毀,不得已,兒子只能自己臨摹,但也失了幾分神韻!可惜,可惜,嗯?娘,你怎麼哭了?」